简介
生生世世就是解药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玄幻言情小说!叶明观澜把林萧萧陆临渊写得太生动了,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43874字,喜欢看玄幻言情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,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,书荒必看。
生生世世就是解药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一场大火,烧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昔金碧辉煌、号称“药香满京华“的万药阁,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。楼阁的骨架还勉强立着,像一具被烧焦的骸骨,在春雨中瑟瑟发抖。横梁垮塌下来,斜在废墟里,表面炭化发脆,用手一碰就碎成粉末。青石墙壁被烈火烤得龟裂,缝隙里渗出一层白色的盐霜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,那是木材、药材和尸体混合在一起焚烧后的味道。
顺天府给出的结案陈词是:伙计夜间打翻烛台,引发火灾,全阁上下三百余口,无一生还。
好一个无一生还。
好一个打翻烛台。
三百多人,分布在三层的楼阁里,同时起火,同时被困,没有一个逃出来——这得是多大的烛台,才能烧出这样的“意外“?
林萧萧站在悬壶堂的二楼窗口,手里捏着那本从火场抢出来的账册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线索断了。
虽然账册在手,但万药阁的人全死了——赵富贵、老供奉、那些护院和伙计,全都被那把火烧成了灰。死无对证。若是此时拿出账册,那些藏在账册背后的人,大可以倒打一耙,说是她伪造证据,栽赃陷害忠良。
这背后之人的手段,当真是狠辣果决。一把火,烧掉了一座楼,也烧掉了一条链——从万药阁往上,那些账册上记着的名字:东宫、丞相府、淑妃、安国公……全都被这把火隔在了安全的那一边。
“掌柜的,门口……门口出事了。“林小满慌慌张张地跑上楼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。
“怎么了?又是顺天府来找麻烦?“林萧萧收起账册,贴身放好,眉头微蹙。
“不……不是官差。是……是好多人。“林小满结结巴巴,手指着窗外。
林萧萧走到窗边,向下望去。
南市的街口,黑压压地涌来一大群人。
他们衣衫褴褛,破布条似的挂在身上,遮不住底下瘦骨嶙峋的躯。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,一一的,像是要从皮肤里戳出来。面黄肌瘦,颧骨高耸,两颊凹陷,眼窝深得像两个黑洞。有的甚至赤着脚踩在湿冷的泥水里,脚趾被雨水浸泡得发白,裂开的口子里渗着血丝。
他们大多拖家带口。有抱着婴孩的妇人,婴孩已经不哭了,闭着眼睛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;有牵着孩子的老人,孩子的手瘦得像鸡爪,紧紧攥着大人的衣角;还有独自一人的,眼神空洞麻木,走路的姿势僵硬。
难民。
京城乃天子脚下,首善之地,怎么会有这么多难民涌入?
“施舍点吃的吧……孩子快饿死了……““求求菩萨……给口水喝……“虚弱的哀求声此起彼伏,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,低沉、沙哑、断断续续。有人跪在路边,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磕出了血;有人靠在墙,闭着眼睛,口几乎没有起伏;有人抱着死去的孩子,木然地坐在泥水里,一动不动。
这群难民看到悬壶堂挂着的药幌子——那面写着“悬壶济世“的蓝色布幡在风中飘摇——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蜂拥而至。
“滚开!!都滚开!!“就在这时,一队穿着铠甲的城防军冲了过来。
铁甲碰撞声、皮靴踩地声、刀鞘磕碰声,混成一片嘈杂的金属轰鸣。他们手持长矛和皮鞭,对着那些手无寸铁的难民劈头盖脸地抽打。
“上面有令!这群流民身上带有瘟疫,不得入城!!统统赶出去!!“领头的校尉扯着嗓子喊。
“啪!!“一鞭子狠狠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背上。老妇人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,怀里的孩子被甩出去,哇哇大哭。老妇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够孩子,背上又挨了一鞭,皮开肉绽,鲜血顺着破烂的衣衫往下淌。
“住手!!“林萧萧再也看不下去,直接从二楼窗口跃下。
衣角在风中翻卷,她稳稳落在人群中间。
她一把扶起那个老妇人,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。
脉象细弱游丝,若有若无,像是风中的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那是极度饥饿导致的虚脱——胃里没有东西,身体在消耗自身的肌肉和脂肪,五脏六腑都在衰竭。本不是什么瘟疫!
“他们只是饿晕了,哪来的瘟疫?!“林萧萧抬起头,怒视着那名挥鞭的校尉。
校尉上下打量了林萧萧一眼——一个穿着素色长衫、身形单薄的年轻女子,站在一群脏兮兮的难民中间。他冷笑一声,嘴角咧到耳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你是大夫?“他故意把“大夫“两个字拖得很长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上面说是瘟疫,那就是瘟疫。你一个小小的郎中,敢质疑朝廷的政令?我看你是活腻了!“说着,他手中的皮鞭再次扬起,鞭梢在空中画了一个弧,带着呼啸的风声,就要朝林萧萧脸上抽去。
林萧萧不闪不避。
她站在原地,脊背挺直。指尖已经扣住了袖中的银针——三,淬过麻药的,刺中位能让整条手臂失去知觉。
就在皮鞭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。
“哒哒哒——“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,如同闷雷般滚过长街。
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,像一道黑色闪电,从长街尽头席卷而来。马身高大,肌肉虬结,鬃毛在风中飘扬。它蛮横地撞开了城防军的防线,那些手持长矛的士兵被冲得东倒西歪。
“吁——“马背上的骑士猛地勒住缰绳,战马前蹄高高扬起,在空中停滞了一瞬,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。马蹄落下时,砸在地面上,青石板应声碎裂。
那名校尉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条马鞭狠狠抽中了面门。
“啪!!“鞭梢精准地划过他的脸颊,皮开肉绽,鲜血飞溅。校尉捂着脸惨叫倒地。
“谁给你的狗胆,敢在本王面前动鞭子?“陆临渊端坐在马背上,一身玄铁甲胄,甲片在光下泛着冷光,肩上的披风猎猎作响。他没有戴面具,那张冷峻如雕塑般的脸庞上,写满了肃。
暗卫半个时辰前就汇报了这里的情况。
“摄……摄政王?!“周围的城防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,哗啦啦跪倒一片。
陆临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他的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士兵,落在林萧萧身上。
见她毫发无损,他眼底的戾气才稍稍散去。
他调转马头,面向那些瑟瑟发抖的难民。
他的声音洪亮如钟,内力灌注其中,传遍全场。
“北方三州大旱,颗粒无收。朝廷拨下的赈灾粮,被层层盘剥,到了百姓手里全是沙土!“他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处砸下来的石头。
“这不是瘟疫,这是人祸!!“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那些难民原本麻木的眼神里,突然有了光彩。有人捂住了嘴,有人红了眼眶,有人浑身发抖。
“王爷……青天大老爷啊!!“难民们纷纷跪地痛哭,磕头如捣蒜。
林萧萧看着马背上的陆临渊,心中微震。
他一直是以一个弄权者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的——霸道、独裁、不择手段。她以为他帮她,只是因为她的医术对他有用。
没想到,他心里装着的,竟然还有这天下苍生。
“把城防军撤了。“陆临渊冷冷下令。
“谁再敢阻拦难民入城讨食,无赦。““是!!“随后赶到的黑甲铁骑迅速接管了现场,开始维持秩序。
陆临渊翻身下马,靴底踩在泥水里,溅起一小片水花。他走到林萧萧面前,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尺。
“能不能治?“他问得很直接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林萧萧看了一眼那满街的难民——那些枯瘦如柴的身体,那些深陷的眼窝,那些被皮鞭抽出的伤口,那些抱着孩子无声哭泣的母亲。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能。“她转过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但这不仅是病,更是命。“她转身,对着林小满喊道:“小满!把库房里所有的存粮都拿出来!支锅,熬粥!““再把所有的驱寒药材都搬出来,就在这街口,义诊!!“林小满虽然心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,但看到自家掌柜这副架势,哪里敢多嘴。他连忙应了一声,带着几个伙计忙活起来。
这一。
南市的悬壶堂门口,架起了十口大锅。
柴火在锅底噼里啪啦地烧着,火焰舔着锅底,将锅里的粥煮得咕嘟咕嘟冒泡。米香和药香混合在一起,飘散在湿的空气中。
林萧萧一袭素衣,坐在简陋的诊台后——那是她用两块门板和一条长凳临时搭起来的,上面铺了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。她不知疲倦地为一个又一个难民把脉、施针。她的手冻得通红,指尖因为长时间接触冰冷的皮肤而失去了知觉,额头上却全是汗水。
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以前,她学医是为了复仇,是为了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。每一针,都是人的针;每一味药,都是复仇的药。
但此刻,看着那些喝了热粥、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的孩子,看着那些拉着她的手千恩万谢的老人,看着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里重新有了光——她突然明白了师父当年说过的话。
“医者,这双手不仅要能握针人,更要能悬壶济世。“林萧萧的眼眶微微发红,她低下头,借着给下一个病人把脉的动作,掩饰了那一瞬间的失态。
陆临渊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背靠着廊柱,双臂抱在前,姿态看起来漫不经心。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个在人群中忙碌的瘦弱身影上移开。
看着她为一个发高烧的孩子施针。
看着她为一个断了腿的老人接骨。
看着她把自己的那份粥让给了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,自己啃着冷掉的馒头。
看着她脸上那抹悲悯而坚定的神情。
他突然觉得,这一刻的林萧萧,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。
“王爷。“身后的暗卫无声地出现,单膝跪地,低声汇报。
“宫里传来消息,顾丞相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情况。“陆临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底没有温度。
“让他看。“与此同时。
京城北面的城楼之上。
顾长明一身紫袍,负手而立。紫袍是丞相的朝服,上面绣着仙鹤祥云,在晨光下泛着华贵的暗纹。他的身形清瘦,面容儒雅,颌下三缕长须,看起来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文人。
但那双眼睛,此刻正居高临下,遥遥望着南市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万药阁本就是他安在京城的钱袋子,如今被一把火烧了,账册又落入林萧萧手中。这女人,留不得了。
“好一副菩萨心肠。“顾长明的声音温润如玉,像是春里吹过的暖风。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,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毒意。
“可惜,这京城不需要两个太阳,更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菩萨。“他转过身,对身后的心腹招了招手。那心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衣,面容普通,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,唯独那双眼睛,精明得像狐狸。
“去安排一下。“顾长明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这个女人太碍事,让她和这些难民一起……消失吧。“他重新转过身,面向南市。
晨光从东边照过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城楼的砖墙上,像一条蜿蜒的蛇。
而他的嘴角,始终挂着一抹温润如玉的笑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