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散入群山
1945年5月14，清晨六点。
三架P-47雷电战斗轰炸机从东方的云层中钻出，机腹下挂着沉重的炸弹，呼啸着扑向海利格布卢特山谷。引擎的轰鸣声在山间回荡，惊起成群的飞鸟。
“飞机！隐蔽！”
矿洞外的观察哨嘶声大喊。阵地上，穿着军装的假人依然挺立，几个真的哨兵则连滚带爬地钻进掩体。
第一架P-47开始俯冲。机翼下的八挺12.7毫米机枪同时开火，像犁地一样扫过山谷入口的工事。沙袋被打得碎屑横飞，木制掩体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。紧接着，机身猛地拉起，一枚500磅炸弹脱离挂架，划着弧线砸向谷口。
轰！！！！！
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，冲击波把几十米外的树木拦腰折断。爆炸点正好是之前布置的机枪阵地之一，如果那里真有人的话，现在已经尸骨无存了。
第二架、第三架依次俯冲投弹。整个山谷入口在连续爆炸中颤抖，浓烟滚滚升起，遮蔽了初升的太阳。
轰炸持续了十五分钟。三架P-47打光了所有炸弹和，又在山谷上空盘旋了两圈，确认没有抵抗，才调头返航。
烟尘渐渐散去。山谷入口的工事已经面目全非，沙袋被炸飞，木料在燃烧，弹坑一个挨着一个。但假人居然还有几个顽强地“站”着，只是身上的军装被烧得破破烂烂。
“美国佬的见面礼真够劲。”埃里希从矿洞深处的掩体里爬出来，用望远镜观察外面的情况，“工事基本毁了，但真正的损失……零。”
“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”我走到他身边，“先用飞机轰炸，摧毁防御工事，打击守军士气。然后步兵才会推进。标准的空地协同战术。”
“下一步该是炮击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天空中传来炮弹破空的尖啸。
轰！轰轰轰！
105毫米榴弹炮弹落在山谷里，爆炸威力比飞机炸弹更大。弹着点很分散，覆盖了整个山谷前半段，显然美军炮兵在试射，为步兵进攻清扫障碍。
“所有人，撤到矿洞最深处！带上必要装备，伤员先转移！”
命令迅速传达。士兵们架起伤员，搬运重要物资，沿着巷道向深处撤离。医疗区里，埃莉诺医生正在组织护士们转移重伤员。
“卡特医生，你们必须跟我们一起撤到深处。”霍夫曼医生对她说，“炮击之后，美军步兵就会进来。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伤员移动会加重伤势！”埃莉诺看着那些躺在担架上的重伤员，其中就有那个截肢的戴维。
“不移动会更危险。如果美军冲进来，他们可不会管伤员不伤员。”
埃莉诺咬了咬牙：“好，但动作要轻，要稳。玛丽，你负责戴维，他的伤口绝对不能撕裂。”
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，然后突然停止。山谷里一片死寂，只有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的呻吟。
“他们要上来了。”埃里希趴在一个观察口，用潜望镜看向外面，“步兵，至少两个连，呈散兵线，很谨慎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等他们进到山谷中段，让狙击手开几枪，然后我们就撤进矿洞深处。记住，只开几枪，制造我们在抵抗的假象，然后就‘溃退’。”
“明白。”
美军步兵小心翼翼地进入山谷。他们走得很慢，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，机随时准备开火。但除了燃烧的工事和几个假人，什么也没有。
直到他们走到距离矿洞入口大约三百米的位置。
砰！砰！砰！
三声枪响从不同方向传来。三个美军士兵应声倒下，都是头部中弹。
“狙击手！隐蔽！”
美军立刻趴下，机枪朝枪声方向疯狂扫射。但狙击手早就转移了位置。
“撤！按顺序撤进矿洞！”
我们的士兵边打边撤，退进矿洞。在入口处，我们又布置了诡雷和绊索，延缓美军的推进。
十分钟后，美军先头部队冲到了矿洞口。他们看到黑漆漆的洞口，犹豫了。
“德国佬躲进去了！”
“工兵！用炸药炸开洞口！”
几个工兵摸上来，在洞口放置炸药。但刚放好，就触发了我们设的绊索。
轰！轰！
两声爆炸，三个工兵被炸飞。美军不敢再贸然靠近。
“喷火器！把德国佬烧出来！”
一辆谢尔曼坦克改装的喷火车开到洞口——这是美军专门对付坑道和堡垒的装备。长长的喷管对准洞口，一股粘稠的火焰喷射进去，瞬间把洞口变成火海。
但矿洞很深，火焰只能烧到入口十几米。而且我们早就用石块和沙袋在巷道里设置了隔断，火焰进不来。
“上校，他们用喷火了。”汉斯报告，“温度很高，但烧不进来。”
“让他们烧。等他们以为里面没人了，自然会进来。到时候……”我看了看布置在巷道拐角处的机枪，“给他们个惊喜。”
喷火持续了五分钟，然后停了。美军军官认为里面的人要么被烧死了，要么逃到更深的地方了。一队美军士兵端着枪，小心翼翼地摸进洞口。
巷道里很黑，只有零星的火把照明。美军士兵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在岩壁上晃动。
他们走了大约三十米，来到第一个拐角。
“开火。”
哒哒哒哒哒哒！！！！
提前布置好的MG42机枪突然开火，火舌喷出，像金属风暴一样扫过巷道。狭窄的空间里，美军本无处可躲，第一波进来的八个人瞬间全部倒下。
“有埋伏！撤退！撤退！”
后面的美军连滚带爬地退出洞口。但我们的机枪追着扫射，又打倒了几个。
“停火。换位置。”
机枪组迅速拆下机枪，扛着向后撤。我们早就挖好了多个机枪阵地，可以轮流使用。
美军吃了亏，不敢再轻易进来。他们调来更多的喷火器，朝洞里漫无目的地喷射火焰，又扔进去十几颗手榴弹。但巷道曲折，这些攻击效果有限。
战斗陷入僵持。美军不敢进，我们也不出去。
下午两点，美军第15步兵团指挥部，设在山谷外三公里处的一个农庄里。
团长鲍威尔上校看着手里的报告，眉头紧锁。
“伤亡多少？”
“第一波进攻，阵亡十一人，伤二十三人。德国人在矿洞里布置了机枪阵地，巷道狭窄，我们的人施展不开。”作战参谋报告。
“用毒气呢？”
“师部不允许。里面可能有我们被绑架的医护人员，用毒气会一起死。”
“那就困死他们。矿洞只有一个出口，我们围住，他们迟早要出来。或者饿死在里面。”
“但师长只给了我们一周时间。困守的话，时间可能不够。”
鲍威尔走到地图前，盯着海利格布卢特山谷：“德国人有多少？”
“不确定。但据空中侦察，之前山谷里至少有两三百人。现在应该都缩在矿洞里了。”
“两三百人……”鲍威尔思索着，“食物、水、药品，他们能撑多久？”
“矿洞里有水源，这是肯定的。食物……如果他们之前缴获了我们的运输队，可能不少。但最多也就撑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太长了。我们必须尽快解决。”鲍威尔敲了敲地图，“调工兵营，在矿洞上方打孔，装炸药，把山炸塌，把他们埋在里面。”
“那医护人员……”
“医护人员可能已经被转移到别处了。德国人不会傻到把人质和主力放在一起。”鲍威尔顿了顿，“执行命令。明天天亮前，我要看到工兵就位。”
“是，上校。”
同一时间，矿洞深处。
“上校，美军停止进攻了，但在外面布置了包围圈。至少两个连的兵力，把洞口围得水泄不通。”埃里希从观察哨回来报告。
“他们想困死我们。或者……”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岩壁，“从上面动手。”
“上面？”
“打竖井，装炸药，把矿洞炸塌。这是对付坑道最有效的方法。”
埃里希脸色变了：“那我们必须马上撤离。伤员怎么办？”
“按原计划，今晚开始分批撤离。后山的秘密通道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通道已经清理出来，出口在五公里外的松树林，很隐蔽。但只能容一人通过，伤员需要抬着走，速度会很慢。”
“慢也得走。告诉所有人，今晚十点开始撤离。第一批，轻伤员和医护人员，由霍夫曼医生和埃莉诺医生带领，汉斯护送。第二批，主力部队，由你带领。我断后。”
“上校，您断后太危险了！”
“必须有人断后，制造我们还在里面的假象。而且……”我看了看怀表，“韦伯和幽灵应该已经就位了。今晚，我们要给美国人一个‘惊喜’。”
晚上八点，天完全黑了。矿洞里开始最后的撤离准备。
轻伤员互相搀扶着，重伤员用担架抬着，沿着狭窄的巷道向后山通道移动。通道很矮，有些地方要爬着过，抬担架极其困难。但士兵们轮流替换，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埃莉诺医生走在队伍中间，背着一个医疗包，手里拿着手电筒，照亮前路。她不时停下来检查伤员的情况。
“医生，您其实可以留下的。”我对她说，“您是美国人，留下等您的部队来，会更安全。”
埃莉诺看了我一眼：“然后告诉他们，德国人从哪条路跑了？不，上校。我是医生，我的伤员在哪，我就在哪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霍夫曼医生告诉我，你们救了很多美军伤员，包括那个截肢的年轻人。作为医生，我欠你们一个人情。”
“您不欠我们什么。”
“但我有我的原则。现在，请让我们继续前进，伤员需要尽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晚上十点，第一批撤离队伍出发。一百二十人，包括三十多名伤员和全部医护人员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道深处。
我留在指挥所，用无线电联系韦伯和幽灵。
“山猫呼叫猎鹰，收到请回答。”
静电声，然后传来韦伯压低的声音：“猎鹰收到。已就位，在美军营地西侧两公里处。观察到美军工兵正在集结，有钻井设备，可能要打竖井。”
“山猫呼叫幽灵。”
“幽灵收到。在美军炮兵阵地附近，已标记坐标。四门105榴弹炮，守卫一个连。有机会下手。”
“好。按计划，凌晨一点同时行动。猎鹰扰营地，制造混乱。幽灵炸炮，能炸几门炸几门。行动时间十五分钟，然后撤离，到三号点汇合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猎鹰明白。”
放下话筒，我看着剩下的士兵。还有八十多人，都是精锐，负责断后。
“上校，第二批撤离可以开始了。”埃里希说。
“再等等。等韦伯和幽灵那边动手，把美军的注意力引开，你们再走。我留二十个人就够了。”
“二十个人？太少了！”
“人少才好机动。而且……”我笑了笑，“我有办法。”
晚上十一点，第二批撤离开始。埃里希带着六十多人，沿着通道离开。现在矿洞里只剩下我，和二十个精选出来的系统士兵。
“检查装备。每人带三天的口粮，两百发，四颗手榴弹，一把匕首。炸药多带，我们要给美国人留点纪念品。”
士兵们默默准备。这些都是最忠诚、最勇敢的士兵，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，但没人退缩。
凌晨十二点半。
我打开无线电：“山猫呼叫猎鹰、幽灵，最后确认。一点整行动。”
“猎鹰确认。”
“幽灵确认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矿洞里很安静，只有滴水声和远处隐约的美军发电机声。
凌晨一点整。
轰！轰轰轰！
西侧传来剧烈的爆炸声，接着是密集的枪声。韦伯的猎兵队开始袭击美军营地。他们不攻进去，只是在外面打冷枪，扔手榴弹，制造混乱。
几乎同时，东侧也传来爆炸——幽灵的特种部队对炮兵阵地动手了。
美军营地瞬间炸锅。探照灯四处乱照，警报声凄厉响起，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，军官在喊叫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我对手下说，“在巷道里布置炸药，把主巷道炸塌，封死。然后我们从后山通道撤。动作要快，美军很快就会反应过来。”
士兵们迅速行动。TNT炸药被安放在巷道的承重柱和关键位置，引信设置二十分钟延时——足够我们撤离，也足够把进来的美军埋在里面。
凌晨一点十分，炸药布置完毕。
“撤！”
我们转身跑向后山通道。通道里很窄，只能弯腰前进。我回头看了眼这个我们待了不到十天的矿洞，这个第一个基地，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通道。
凌晨一点二十分，我们爬出通道出口。外面是茂密的松树林，夜色浓重。不远处，埃里希带着第二批撤离的人在等着。
“上校！你们出来了！”
“快走，离远点。炸药快炸了。”
队伍迅速向山林深处撤离。凌晨一点三十分，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，不是一声，是连续十几声。整座山都在震动，惊起满山的飞鸟。
回头看去，海利格布卢特山谷方向，烟尘冲天而起，在月光下像一巨大的灰色柱子。
矿洞被炸塌了。里面的美军工兵和进去搜索的士兵，如果还没出来的话，现在已经永远埋在了里面。
“走，去点。”
我们加快脚步。凌晨三点，抵达三号点——一个隐蔽的山洞，距离矿洞约八公里。霍夫曼医生和埃莉诺医生已经带伤员在这里了。
“所有人都在吗？”我问汉斯。
“都在。轻伤员情况稳定，重伤员需要尽快安置。但这里条件太差，没有净的水，通风也不好。”
“只能暂时将就。天亮前，我们必须转移到韦伯找到的营地。”
凌晨四点，韦伯和幽灵的小队也陆续抵达。两队人都有伤亡，但战果辉煌。
“我们袭击了美军营地，打死打伤至少三十人，烧了两顶帐篷，还破坏了他们的发电机。”韦伯报告，“然后按计划撤离，美军追了一阵，但晚上不敢进山，放弃了。”
“我们炸掉了两门105榴弹炮，破坏了弹药车。”幽灵说，“但暴露了，牺牲了两个人，伤三人。美军至少损失了半个炮兵连。”
“得好。阵亡的士兵，名字记下来，将来要立碑。伤员马上处理。”
天快亮时，清点完毕。我们这支队伍现在还有四百二十人左右，其中战斗人员约两百五十人，伤员和医护人员约一百七十人。损失了大约八十人，有些是在矿洞防御战中牺牲的，有些是撤离时重伤不治，有些是袭扰行动中阵亡的。
但美军损失更大。这几天的战斗，他们至少损失了两百人，还有四门火炮和大量装备。
“上校，接下来去哪？”埃里希问。
我摊开地图，上面标着韦伯找到的五个隐蔽营地。
“这里，野狼谷。距离这里十五公里，有水源，有山洞，易守难攻，而且靠近公路，方便我们袭击美军的补给线。我们今天白天隐蔽休息，晚上转移。”
“伤员怎么办？十五公里山路，重伤员走不了。”
“用担架抬，轮流抬。我们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伤员。”
“是。”
5月15，白天。我们藏在山洞里休息，派出侦察兵警戒。美军飞机在山谷上空盘旋了很久，显然在寻找我们的踪迹。但他们找不到，我们已经散入群山，像水滴融入大海。
下午，侦察兵报告，美军大部队进山了。至少一个营的兵力，分成数路，沿着山脊和山谷搜索。但他们不熟悉地形，进展缓慢，而且不敢分散太开，怕被伏击。
“让他们搜。这么大一片山，几千人撒进去都不够，何况他们只有一个团。”我说，“通知各小队，避免接触，保存实力。等他们搜累了，松懈了，我们再动手。”
5月16，美军搜索部队抵达野狼谷附近，但没发现我们的营地——营地藏在山谷深处的崖壁裂缝里，入口用树枝伪装，从外面本看不出来。
晚上，我派出三个小队，每组二十人，袭击美军在周围的临时哨站。不打强攻，只打冷枪，埋地雷，破坏通讯线路。一夜之间，美军又有十几人伤亡，不得不收缩防线。
游击战正式开始了。
5月16，因斯布鲁克，师部。
哈克特少将看着最新的伤亡报告，脸色铁青。
“三天，又损失了四十七人。德国人炸塌矿洞跑了，现在化整为零，在山里跟我们打游击。我们一个满编团，两千多人，抓不到几百个德国佬。鲍威尔上校，你让我怎么向上面交代？”
鲍威尔上校站在桌前，低着头：“师长，山区地形太复杂，德国人又熟悉每一寸土地。他们打了就跑，本不和我们正面交战。我们的搜索部队像拳头打跳蚤，有力使不出。”
“那就改变战术。”哈克特走到地图前，“德国人需要食物，需要药品，需要和外界联系。他们不可能永远藏在山里。第一，封锁所有出山道路，设检查站，搜捕任何可疑人员。第二，悬赏，鼓励当地村民报告德军踪迹。第三，切断他们的补给来源——我知道他们用罐头和村民换东西，告诉村民，谁敢和德军交易，以通敌论处。”
“是。但师长，这样可能会激起民愤。奥地利人对我们并不友好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怕！”哈克特一拳砸在地图上，“我要让这些德国佬知道，跟我玩捉迷藏，是要付出代价的。传令下去，从明天开始，实行宵禁。任何人在晚上八点后外出，格勿论。任何村庄被发现有庇护德军的行为，全村烧光。”
“师长，这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，上校。”哈克特盯着鲍威尔，“一周，我给了你一周时间。现在还剩四天。四天后，如果还不能解决，我就换人来解决。而你，可以提前退休了。”
鲍威尔脸色苍白，敬礼：“是，师长。我保证，四天内给您结果。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
鲍威尔离开后，哈克特独自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。
阿尔卑斯山连绵不绝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而现在，巨兽的体内，藏着一群不肯屈服的德国军人，像病毒一样，顽固地抵抗着。
他隐隐感觉到，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围剿。甚至，这可能只是个开始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战争必须结束，以美军的胜利结束。任何抵抗，都必须被碾碎。
不惜一切代价。
同一时间，野狼谷营地。
我坐在火堆边，看着跳跃的火焰。埃里希、韦伯、幽灵、汉斯围坐在周围。
“美军开始封锁道路，悬赏抓我们，还威胁村民不准和我们交易。”埃里希说，“我们的补给会越来越困难。”
“预料之中。”我拨弄着火堆，“但我们有系统，有积分，暂时不缺基本物资。问题是长期。我们必须建立一个稳定的后方，不能总是流窜。”
“控制区？”埃里希问。
“对。但系统对控制区的判定很严格，需要实际占领并管理。我们现在这样打游击，不算控制。”我调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，积分已经涨到1820点。这几天虽然没打仗，但时间积分和钨矿积分一直在累积。
“我们需要一块相对安全、能长期驻守的区域。最好有水源，有耕地，有防御地形，还要方便我们出击。”
“这样的地方可不好找。”韦伯说。
“我知道一个地方。”一直沉默的贝克尔上士突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哪里？”
“格洛克纳山脚下的一个高山盆地，当地人叫它‘天堂谷’。三面环山，只有一条小路进去，易守难攻。谷里有溪流，有草地，夏天可以放牧，以前是牧羊人用的。最重要的是，那里有一个废弃的修道院，石头建筑，很坚固，能住几百人。而且位置隐蔽，从外面本看不到。”
“距离多远？”
“从这里往西南，大约四十公里。但路很难走，要翻过两座雪山。”
四十公里，带着伤员，至少要走三天。
“美军知道那个地方吗？”
“应该不知道。那是牧羊人的秘密牧场，连地图上都没有标。而且现在是五月，雪还没化，本没人会去。”
我思索了几秒，做出决定。
“就去天堂谷。明天开始准备，后天出发。埃里希，你带主力护送伤员，先走。韦伯，你的猎兵队负责探路和警戒。幽灵，你的特种部队负责断后，清除我们走过的痕迹。汉斯，你组织后勤，把能带的都带上，特别是药品和粮食。”
“是！”
“但上校，”埃里希说，“如果我们全部转移，美军可能会发现我们的行踪。需要有人留下，继续扰他们，吸引注意力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留下。”我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，“我带二十个人留下，继续在附近活动，让美军以为我们主力还在这里。等你们安全抵达天堂谷，建立好基地，我们再撤。”
“太危险了！您是我们的指挥官，不能……”
“正因为我是指挥官，才必须留下。我有系统，有积分，必要时可以兑换部队和补给，生存能力最强。而且，我需要亲眼看看美军的反应，判断他们的战术变化。”
众人还想再劝，但我抬手制止了。
“这是命令。执行吧。明天开始准备，后天一早，你们出发。”
夜深了，众人散去准备。我独自坐在火堆边，看着系统界面。
1820点积分，可以兑换不少东西。但暂时不需要。我要留着，等关键时候用。
抬头看向洞外，夜空如洗，繁星满天。
战争才刚刚开始。
而我的路，还很长。
第十四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