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直接挂断,拉黑。
然后是周晴。
挂断,拉黑。
大姨,三舅,表姑……
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,将通讯录里那些熟悉的号码,一个个送进黑名单。
每拉黑一个,心里的枷锁就仿佛松开一分。
他们以为我是在闹脾气。
以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,索要一点可怜的关注和公平。
他们不懂。
这不是一场争吵。
这是一场战争。
一场我准备了十年的,自我救赎的战争。
而今天,只是吹响了号角。
我起身,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。
茶香袅袅,驱散了房间里最后阴冷。
我甚至还有心情打开外卖软件,点了一份我最爱吃的酸菜鱼。
既然要战斗,就要先填饱肚子。
手机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。
是陌生的号码。
我猜,是他们换了别人的手机打过来。
我没有接,由着它响到自动挂断。
很快,一条短信弹了出来。
来自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周静!你给我等着!我知道你住在哪!我现在就过去找你!你这个贱人!”
是周宇的语气。
暴躁,无能,只会用威胁和暴力。
我看着短信,眼神没有波澜。
来吧。
我等着你。
正好,让警察看看,你们是怎么对待一个“不孝”的姐姐的。
我喝了一口茶,将手机放在一边。
然后,我打开了电脑上的另一个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个录音文件。
是我和赵秀娥在电话里的对话。
她让我辞职回家伺候她,她骂我不孝,骂我白眼狼。
每一个字,都清晰无比。
我将文件重命名为“证据一”。
当年签协议的时候,我太小,不懂得留证据。
现在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。
又急又响,像是要把门拍碎。
我看了看时间,离我点外卖才过去十分钟。
不是外卖员。
那就是周宇。
他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。
我没有立刻去开门,而是走到猫眼前。
门外站着的,却不是满脸怒火的周宇。
而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。
我妹,周晴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头发有些凌乱,眼睛红肿得像核桃。
她正抬着手,准备继续拍门。
那柔弱无助的样子,任何一个男人看了,恐怕都会心生怜悯。
但在我眼里,只觉得无比虚伪。
她身后,没有别人。
看来,是她自己一个人来的。
唱红脸的刚走,唱白脸的就登场了。
这是他们的老套路了。
我冷笑一声,转身走到客厅,坐回沙发上。
我没有开门。
就让她在外面等着。
门铃声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哭腔的哀求。
“姐,你在家吗?你开开门啊!”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,姐,我们谈谈好不好?”
“妈快不行了,你真的这么狠心吗?”
我充耳不闻,继续喝我的茶。
外面的哭声越来越大,引得邻居都探出头来看。
我不在乎。
脸面这种东西,在我跪下求学费的那一刻,早就被他们撕碎了。
哭了大概有十分钟。
周晴的声音都沙哑了。
她终于放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