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,明天医院见。”
她留下这句话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我放下茶杯。
明天,才是真正的战场。
05
第二天上午九点。
我提前一个小时出了门。
我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化了淡妆,将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利落的发髻。
整个人看起来,不像去参加家庭会议,更像去参加一场商业谈判。
这对我来说,就是一场谈判。
一场关于我的前半生,和后半生的谈判。
我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,放着三样东西。
裱在相框里的《断绝家庭关系协议书》。
打印成册的《赵秀娥家庭贡献与索取明细表》。
还有一支录音笔,已经开启。
九点四十五分,我抵达了市一医院住院部。
还没走到方医生的办公室,就在走廊尽头看见了我的家人。
黑压压的一片。
周宇,周晴,大姨,三舅,表姑……所有昨天在群里骂我的人,一个不落。
他们簇拥在一起,像一群准备围猎的狼。
周宇一看到我,眼睛瞬间就红了,一个箭步就想冲过来。
“周静你这个……”
他身边的三舅一把拉住了他,对他摇了摇头。
周晴则立刻迎了上来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憔悴。
“姐,你来了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公文包上。
我没理她,径直从她身边走过。
“小静啊。”大姨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长辈的语重心长。
“一家人,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说?你把事情闹得这么大,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“大姨,我家里的笑话,外人看得还少吗?”
“当年我考上大学没钱交学费,你们不都在看笑话吗?”
大姨的脸瞬间涨红,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。
我不再看他们,推开了方医生办公室的门。
方远医生已经在等我了。
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副打扮。
“周静女士,请坐。”他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。
我点点头,坐了下来。
他办公室的门没有关。
周宇他们也跟着挤了进来,把不大的办公室塞得满满当当。
周宇直接站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瞪着我。
“周静,那张破表格是什么意思?你伪造的吧!”
我抬起眼皮,看着他。
“是不是伪造的,你心里没数吗?”
“你上大学时买的苹果手机,是谁的奖学金?”
“你结婚时,你老婆要的八万八彩礼,是谁凑的?”
周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那……那都是你自愿的!你是大姐,帮衬弟弟不是应该的吗!”
“应该的?”我笑了。
“法律上哪条规定,姐姐有义务给成年的弟弟买手机,凑彩礼?”
“周宇,你已经三十岁了,不是三岁。”
“你……”周宇被我堵得哑口无言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了!”方医生敲了敲桌子,皱起了眉头。
“这里是医院,请大家保持安静。”
他看了一眼拥挤的房间,“无关人员请先到外面等候,我只跟病人的直系亲属谈。”
那几个亲戚不情不愿地被请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我,周宇,周晴,和方医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