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包上沾了泥,洗不净了。
可我抱着它走室的时候,忽然就觉得,原来被人放在心上,是这么具体的一件事。
不是嘴上说你最乖。
是你被扔下去的东西,有人会蹲在地上一样一样捡回来。
我十二岁那年,学校办演讲比赛。
题目叫《我最感谢的人》。
我一开始写的是妈妈。
因为作文书上都是这么写的,老师也最喜欢这种答案。
可写到一半,我突然写不下去了。
我想了很久,把题目换了。
我写的是《那个总在校门口等我的人》。
初赛那天,我得了第一名。
决赛在礼堂,允许家长来听。
我妈答应得很脆:“我来。”
我信了。
那天我穿着校服站在后台,一直盯着门口。
同学的家长一个个进来,拿着花,拿着水,冲台上招手。
我妈没来。
礼堂灯亮起来的时候,我还在看门口。
主持人报我名字,我差点没反应过来。
我硬着头皮上台,手心全是汗。
念到一半,台下忽然响起掌声。
不是礼貌那种稀稀拉拉的拍,是有人很认真、很用力地在给我鼓掌。
我抬眼看过去。
最后一排,陈屿坐在那里,穿一件旧夹克,怀里抱着一束包得有点土的向葵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头发还有点乱,像刚从工地上下来就赶过来了。
他看着我,眼眶红得发亮。
我喉咙一下堵住,差点在台上失声。
我硬生生把稿子念完,最后一句是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感谢一个人,不是因为他说了多少爱你,而是因为你每次回头,他都在。”
台下静了两秒,掌声一下炸开。
我拿了第一。
主持人让我下台领花。
陈屿从最后一排走过来,把向葵递给我,笑得有点笨。
“爸爸来晚了吗?”
我抱着花,摇头。
“不晚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,当着别人的面,叫他爸爸。
陈屿愣了一下,眼睛一下就红了。
那天他请我在校门口吃了一碗牛肉面。
他把葱都挑得净净,像是早就知道我不吃。
我问他怎么知道的。
他说:“你小时候一吃葱就哭,脸皱成一团。”
我盯着碗里的面,忽然就很想问他,既然记得,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。
可我还没问出口,我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接通后,她开口第一句不是“你在哪”,而是“你为什么不回家做饭”。
我捏着手机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还在那头骂:“周然还等着吃饭呢,你跑哪去了?比赛比完了不会自己回来?”
陈屿坐在对面,慢慢把筷子放下。
等我挂了电话,他沉默了很久,才问我。
“听听,你在家里做饭?”
我低头,轻轻嗯了一声。
“每天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洗衣服呢?”
“我和妈妈的衣服我洗,周然有时候也让我洗。”
“作业呢?”
“写完再洗。”
“你住哪?”
“阳台。”
陈屿没再说话。
他把面钱结了,带我往家走。
一路上,他都很安静。
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