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六点,龙昊天站在汤臣云墅的阳台上,手里端着一杯现磨的蓝山咖啡,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。大衣是昨天在“裁缝铺”加急定制的,花了十六万,用的是Loro Piana的顶级羊绒面料,摸上去像婴儿的皮肤一样柔软。
他今天要去台北。
去见一个人——台积电的创始人,张忠谋。
这个名字在全球半导体行业里,等同于神。他创办的台积电开创了晶圆代工模式,改变了整个芯片产业的格局。苹果的A系列芯片、高通的骁龙芯片、华为的麒麟芯片,全部出自台积电的生产线。
龙昊天要做的量子手机,核心芯片必须由台积电来生产。全世界没有任何第二家厂有这个技术能力。
但问题是,台积电的产能早就被苹果、华为、高通这些巨头瓜分完了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,凭什么让台积电给他排产线?
龙昊天有他的底牌。
那张底牌,就是他给张忠谋发的那份芯片设计文件。
那不是普通的芯片设计。那是一份基于全新架构的芯片方案,性能是当前最强手机芯片的五十倍,功耗却只有十分之一。这个设计一旦被证实可行,将彻底颠覆整个半导体行业。
张忠谋看到这份设计的时候,据说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没说话。
然后他让助理发了那封邮件。
龙昊天喝完咖啡,看了看时间。早上七点,飞机是九点的,从江城直飞台北松山机场,两个小时的航程。
他拿起手机,给沈清晚发了一条消息:
“出发了。”
沈清晚秒回:“注意安全。”
然后又来了一条:“到了给我报平安。”
龙昊天笑了笑。这个女人,嘴上说“三天不理他”,结果第二天就破功了。
他又给马腾飞发了一条:“马总,台北那边的事我来谈,你准备好生产线。我回来就要看到第一批量产计划。”
马腾飞回得很快:“收到。昊天,我昨晚跟我老婆聊了很久。她说她支持我。谢谢你。”
龙昊天没有回复,把手机揣进兜里,拎起一个手提包,走出了家门。
楼下,那辆黑色的库里南已经等在门口。开车的不是王德发,而是一个新招的司机,叫小李,二十五岁,退伍军人,开车稳得像坐在高铁上。
“龙先生,机场?”
“机场。”
库里南驶上高架,朝着江城天河机场的方向飞驰而去。
两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台北松山机场。
龙昊天走出航站楼的时候,看到出口处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手里举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龙昊天先生”。男人的站姿笔挺,表情严肃,一看就是那种在大公司里做了一辈子行政的人。
龙昊天走过去:“我就是龙昊天。”
中年男人微微鞠躬:“龙先生您好,我是张老先生的特别助理,我姓陈,陈明远。张老先生派我来接您。”
“张老先生太客气了。”
陈明远领着龙昊天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,车子驶出机场,朝着新竹的方向开去。台积电的总部不在台北,在新竹科学园区。
车上,陈明远坐在副驾驶,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龙昊天。
他在张忠谋身边工作了十五年,见过无数政商名流、科技大佬。但像龙昊天这样年轻、穿着如此考究、气场如此强大的年轻人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却又深不见底。
“龙先生,方便问一下您今年多大吗?”陈明远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二十。”
陈明远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
二十岁。
他二十岁的时候在什么?在念大学,在为期末考试发愁,在暗恋隔壁班的女生。
而这个年轻人,二十岁,带着一份可能改变世界的芯片设计,坐在台积电总部的专车里,要去见张忠谋。
人和人的差距,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。
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,驶入新竹科学园区。台积电的总部是一栋不算高的建筑,灰白色的外立面,方方正正的造型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但就是这栋不起眼的建筑里,掌控着全球超过一半的晶圆代工产能。
陈明远领着龙昊天走进大楼,穿过一道道需要刷卡的门禁,最后停在顶楼一间办公室的门口。
“张老先生在里面等您。”陈明远敲了敲门,然后推开门,侧身让龙昊天进去。
龙昊天走了进去。
办公室不大,大概四十平米,装修简约但处处透着品味。一面墙是书架,上面摆满了各种半导体相关的书籍和奖杯。另一面墙是落地窗,窗外是新竹科学园区的全景。
一个老人坐在办公桌后面,正在看一份文件。
老人今年八十五岁,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矍铄,目光如炬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,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夹克,看起来不像一个商业帝国的掌舵人,更像一个退休的老教授。
但龙昊天知道,这个老人手里的权力,比很多国家的元首都要大。
他就是张忠谋。
“来了?”张忠谋抬起头,看了龙昊天一眼,目光平静得像是看一个普通的后辈,“坐。”
龙昊天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张忠谋放下手中的文件,摘下老花镜,仔细端详了龙昊天几秒钟。
“比我想象的年轻。”他说。
“比我想象的精神。”龙昊天回了一句。
张忠谋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种笑容不是客套的、职业性的笑,而是一个老人遇到有趣的后辈时,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你那个芯片设计,我看了。”张忠谋开门见山,没有任何寒暄,“不是我看懂的,是我的团队看懂的。他们跟我说,这个设计至少领先当前技术二十年。如果能量产,苹果的A系列芯片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龙昊天没有说话,等张忠谋继续说。
“但问题就在这里。”张忠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“你的设计太超前了。超前到我们的生产线本做不出来。你需要的制程工艺,我们现在还在实验室阶段,至少需要五年才能量产。”
龙昊天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U盘,放在张忠谋的办公桌上。
“这里面的东西,能解决您说的那个问题。”
张忠谋看了一眼U盘,没有急着拿起来。他活了八十五年,见过太多吹牛的人。这个年轻人如果真的能解决制程工艺的问题,那他就不是天才,是神。
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“一套全新的极紫外光刻工艺方案。”龙昊天说,“基于荷兰ASML公司下一代光刻机的技术参数设计的。按照这个方案,您可以在现有生产线的基础上进行改造,不需要等五年,十二个月之内就能实现这个芯片的量产。”
张忠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。
他伸手拿起U盘,进桌上的电脑里,打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一份超过五百页的技术文档,图文并茂,数据翔实,每一页都像是教科书一样严谨。
张忠谋只看了三页,手就开始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
他在半导体行业了一辈子,从德州仪器到台积电,见过无数技术突破。但从来没有哪一次,让他像现在这样激动。
因为这个工艺方案如果真的可行,台积电将在未来十年内没有任何对手。三星、英特尔,全都要被甩在身后。
“这是你写的?”张忠谋抬起头,声音都有些变了。
“是我写的。”龙昊天面不改色地说。
实际上,这份方案是系统奖励的量子手机技术的一部分。但系统给他的东西,就是他龙昊天的。这不算撒谎。
张忠谋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,然后靠进椅背里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龙昊天,”他第一次叫了龙昊天的全名,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想要台积电为我的量子手机芯片提能。”龙昊天说,“第一年,一百万片。之后每年翻倍。”
张忠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一百万片晶圆,对于台积电来说不算大数目。但问题是,这个芯片的制程工艺是全新的,意味着需要专门为它开辟一条新的生产线,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。而且这个年轻人没有任何背景,没有任何信誉记录,万一他的失败了,台积电的投入就全打了水漂。
“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?”张忠谋问。
龙昊天从手提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部手机。
一部看起来和普通手机没什么区别的手机,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运行的程序。
“这是什么?”张忠谋问。
“量子手机的工程样机。”龙昊天把手机递给张忠谋,“您打开那个叫‘量子计算’的APP试试。”
张忠谋接过手机,点开了那个APP。
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单的计算界面。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串复杂的数学公式,然后按下“计算”键。
结果几乎是瞬间出现的,快到他甚至没有感觉到延迟。
张忠谋的瞳孔放大了。
他在德州仪器做过多年技术研发,他知道这种复杂公式的计算量有多大。就算是目前最强的服务器,也需要至少三秒钟才能算出结果。而这部手机,几乎是零延迟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。”张忠谋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手机芯片的计算能力不可能达到这个水平。”
“所以它不叫手机芯片,”龙昊天微微一笑,“它叫量子芯片。”
张忠谋盯着那部手机,眼神里有一种龙昊天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光芒。
那不是贪婪,不是震惊,而是一个科学家看到新大陆时的狂热。
“这个样机,能留给我吗?”张忠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送给您了。”龙昊天大方地说。
张忠谋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捧在手里,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龙昊天,”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“你要的产能,我给你。不光给,我还要让台积电最好的团队专门为你服务。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等你的量子手机上市之后,我要第一个买。”
龙昊天笑了,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张忠谋握住他的手,用力地摇了摇。
八十五岁的老人,二十岁的年轻人。两只手握在一起,像是两个时代的交接。
离开台积电总部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三点。
龙昊天坐在奔驰S600的后座上,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,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下一步了。
量子手机的技术问题解决了,生产问题也解决了。接下来就是品牌、营销、渠道。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,前世他做过无数次了。
但有一个问题,他还没有解决。
量子手机的作系统。
目前市面上所有的手机作系统,无论是iOS还是安卓,都是基于传统芯片架构设计的,无法充分发挥量子芯片的性能。他需要一个全新的作系统,一个专门为量子芯片打造的作系统。
这个系统的开发难度,比芯片本身还要大。
龙昊天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,手机突然震了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没有文字,只有一个定位。
定位显示:台北市信义区,某条街道。
紧接着又来了一条:
“龙昊天,我知道你是谁。想知道你的前世是怎么死的吗?来这个地方,一个人来。”
龙昊天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无比。
他的前世是怎么死的?
他以为自己是寿终正寝,在八十岁那年自然死亡。但如果这条短信说的是真的,那他的死,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龙昊天握紧了手机,指节发白。
“陈助理,”他对前排的陈明远说,“麻烦你送我去这个地址。”
陈明远看了一眼定位,脸色微微一变:“龙先生,这个地方……不太安全。那是台北的老城区,鱼龙混杂。”
“没关系,送我去。”
陈明远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
奔驰S600调转方向,朝着台北老城区的方向驶去。
龙昊天靠在后座上,闭着眼睛,脑海里飞速运转。
是谁在约他?
这个人知道他是重生的?
知道他的前世不是自然死亡?
龙昊天前世活了八十年,树敌无数。商场上被他碾压过的对手、感情上被他辜负过的女人、江湖上被他得罪过的大佬,数都数不清。
如果有人在他死之前动了手脚,那这个人,一定是他前世最亲近、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龙昊天睁开眼睛,眼中寒光闪烁。
不管这个人是谁,这一世,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。
车子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口停下。陈明远指着巷子深处说:“龙先生,定位就在巷子最里面。”
龙昊天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“龙先生,要不要我陪您进去?”陈明远有些担心。
“不用。”龙昊天整了整大衣的领子,“你在车上等我。如果一个小时我还没出来,就报警。”
陈明远的脸白了。
龙昊天大步走进巷子。
巷子很窄,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,墙皮剥落,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缠绕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和油烟味混合的古怪气息。
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铁门,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。
龙昊天敲了三下。
铁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是深褐色的,瞳孔里倒映着龙昊天的影子。
“龙昊天?”门后的人声音沙哑,分不清男女。
“是我。”
铁门打开了。
龙昊天走了进去。
门后是一个小院子,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榕树,榕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。石桌上放着一壶茶,两个茶杯。
一个人坐在石凳上,背对着他。
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帽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“坐。”那个人说。
声音是女人的声音。清冷,低沉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磁性。
龙昊天在她对面坐下,终于看清了她的脸。
那是一张美得不像话的脸。
五官深邃立体,像是混血儿。眉毛浓而英气,眼睛是浅灰色的,像是蒙了一层雾。鼻梁高挺,嘴唇饱满,下巴尖尖的。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,嘴唇却是异样的红,像是刚喝过血。
她的年龄看不出来,说二十也行,说三十也行。
“你是谁?”龙昊天问。
女人没有回答,而是给他倒了一杯茶。茶汤是深红色的,散发出浓郁的枣香。
“我叫夜莺。”女人说,“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人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你前世的死因。”
龙昊天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“说下去。”
夜莺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浅灰色的眼睛透过升腾的雾气看着龙昊天。
“你不是自然死亡。你是被毒死的。”
龙昊天的手指猛地收紧,茶杯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谁?”
夜莺放下茶杯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你最爱的那个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