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静下来。
只有几个老员工在摇头叹气。
王建国腔起伏，突然抓起桌上的麦克风砸向地面！
“砰！”
音响发出刺耳的啸叫。
“陆远！”他嘶吼，“你少他妈在这儿装清高！厂子垮了，你他妈也别想好过！我告诉你，今天这事，你跑不了！你以为警察来了就能护着你？我告诉你，这厂子是我开的！我说谁有责任，谁就有责任！”
周警察脸色沉下来：“王厂长，你这是在威胁当事人？”
“威胁？我这是陈述事实！”王建国红着眼，“警察同志，你别被他蒙蔽了！这小子阴得很！他早就计划好了！他就是想搞垮我的厂子！”
他转向食堂里那些员工，挥舞着手臂：
“你们都听着！今天这事，陆远和李娇娇都有责任！但陆远是主责！他明知卡被带走不报告，就是故意放任事故！你们想想，厂子要是垮了，你们的工作怎么办？房贷怎么办？孩子学费怎么办？”
他开始挨个点名：
“老陈！你儿子明年高考吧？学费攒够了吗？”
“张姐！你老公癌症还在化疗吧？厂里给你的补助金还想不想要了？”
“小刘！你家刚买的房，贷款三十年，现在失业你拿什么还？”
被他点到的人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王建国喘着粗气，最后看向周警察，语气软下来，带着一种疲惫的悲愤：
“警察同志，我不是不讲理的人。但厂子真的不能垮。三百多万的损失，陆远赔不起，李娇娇也赔不起。我只能自己扛。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抢救剩下的货，是保住这五十多个员工的饭碗！”
他抹了把脸，声音沙哑：
“这样，陆远，我也不要你赔五十万了。你现在，立刻，带人去冷库抢修压缩机。只要能把剩下的货救回来一点，哪怕只救回五十万、一百万，之前的事我都不追究。你还是厂里的技术骨，我甚至提拔你当副厂长。”
他盯着陆远，眼神里混合着命令和恳求：
“就当是为了大家，行吗？”
8
食堂里的气氛变了。
刚才还义愤填膺指责李娇娇的人，现在眼神开始躲闪。
几个被点到名的老员工互相看了看，有人低下头。
赵强从椅子上爬起来，凑到陆远身边，压低声音：
“陆远，厂长都这么说了……你就应了吧。真闹下去，对谁都没好处。娇娇是有错，但你也别太较真了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厂子，厂子没了，咱们都得喝西北风。”
他伸手想拍陆远肩膀。
陆远侧身避开。
赵强手僵在半空，表情尴尬地笑了笑：“你看你……都是兄弟，有话好说嘛。”
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开口，是财务室的张会计：
“小陆啊，厂长说得对。李娇娇那孩子是不懂事，但你还年轻，以后路长着呢。现在忍一口气，帮厂子渡过难关，厂长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另一个生产主任也附和：
“是啊，咱们都是厂里老人了，有感情。眼看着厂子要垮，心里都不好受。小陆，你技术好，现在只有你能带队抢修了。就当是帮帮大家，啊？”
七嘴八舌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围过来。
“陆远哥，求你了……”
“咱们厂真的不能倒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