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想陈师傅,他儿子读书……”
“张姐她老公看病……”
道德绑架的气味弥漫在食堂油腻的空气里。
周警察没说话,抱着手臂看着。旁边年轻警察想开口,被他用眼神制止。
王建国观察着陆远的脸色。
他看到陆远垂着眼,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这是陆远犹豫时候的小动作。王建国知道,去年陆远被他着连续加班四天的时候,也是这样敲手指。
最后陆远接了那张排班表。
王建国心里稍微松了点。
他趁热打铁,从包里掏出一沓钱。
红色的一百元钞票,用橡皮筋捆着,大概一万块。
他把钱放在桌上,往前推了推,推到陆远面前。
“这一万,算预付的抢修奖金。”王建国语气放得更缓,“你先拿着。等抢修完了,剩下的奖金,还有副厂长的任命,我一起给你办。”
钱躺在油腻的课桌上。
红得刺眼。
食堂里所有人都看着那沓钱,又看看陆远。
几个年轻工人咽了咽口水。他们一个月工资也就四五千。
陆远盯着那沓钱,看了大概三秒。
然后他伸手。
王建国嘴角刚要扬起。
陆远的手越过那沓钱,拿起了旁边那支没人用的麦克风。
他转身,面向食堂里那几十张脸。
“各位。”他开口,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,有点电流杂音,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只要我现在点头,带人去抢修,冷库就能救回来,厂子就能保住,你们的工作就不会丢?”
没人接话。
陆远继续说:
“那我告诉你们,冷库的压缩机,现在本修不了。”
王建国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管道爆裂不是意外。”陆远看向他,“是必然。”
他从牛仔裤另一个兜里,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纸是A4打印纸,边缘已经磨毛了,折痕很深。
他慢慢展开。
纸上抬头是:《冷库主管道腐蚀情况检测报告》。
下面有表格,有数据,有照片。
最下面,有一行手写的批注:
“过度维修,预算驳回,继续使用。”
落款签名:王建国。
期是三个月前。
陆远把纸转向王建国,转向周警察,转向食堂里所有人。
“三个月前,我例行巡检,发现冷库氨气压缩管道有三处腐蚀点,已经达到安全临界值。我打了这份报告,按照流程提交给厂长。”
他手指点在“预算驳回”那四个字上。
“厂长亲笔批的。说维修要二十万,太贵,没必要。让我继续观察。”
王建国脸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陆远没看他,继续往下说,像在念一份技术说明书:
“氨气管道腐蚀到临界值后,继续高压运行,会在假期这种连续运转的工况下加速老化。十一七天假,冷库全负荷运转,管道压力是平时的1.5倍。第二天爆管,是物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