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是您。”
“我告诉你，我没有丈夫，我也不姓杨。”
“但名单上显示——您和杨建军老师是夫妻，户籍地址同一个地方。”
“同一个地方是哪？”
他报了一个地址。
新区的那个三居室。
我妈现在住的那个。
“我的户口——不在那里。”
他那边停了两秒。
“我给您查一下。”
键盘敲了一会儿。
“您的户口，2022年10月，从城北公安分局迁入新区城管公安分局，户籍地就是这个地址。”
“户主是苏慧兰，您和杨建军同户，关系一栏写的是‘女儿’。”
“但杨建军老师这次申请的是——‘夫妻共居生活补贴’。”
“杨建军填的关系是——‘妻子’。”
“您和苏慧兰之间的关系填的是‘母女’。”
“您和杨建军之间的关系填的是——‘夫妻’。”
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程老师——对不起，程女士，这个事我得向您核实一下。”
“如果您没有结婚，这个补贴申报是违规的。”
“杨建军老师是第三中学的高级教师，这个补贴一年是一万八。”
“他已经领了两年了。”
我扶着桌子坐下。
“两年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能麻烦你——”
“把杨建军的申报材料给我一份吗？”
“这个需要您本人到教育局来取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明天就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半天没动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。
2022年10月。
我妈给我打电话。
说家里要换一下户口本，让我把户口页原件寄回去。
说“手续上的事，别耽误”。
我寄了。
我还跟她说——
“妈，需要什么都说，别跟我见外。”
当天晚上。
我点开了手机里的文件夹。
“2024年1月备忘”。
又加了一行。
“妈把我户口迁到新家地址。
挂杨建军名下——夫妻关系。
杨建军拿‘夫妻共居补贴’，两年。
大约三万六。”
我看着这一行字。
心里没有眼泪。
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我妈，把我“嫁”给了杨建军。
在纸上。
在文件里。
在补贴申请表上。
大年三十，早上九点。
我去了民政局。
办了一份“户籍查询申请”。
理由是——
“本人户籍被冒用，现查询变更记录，准备作法律用途。”
管这一块的是个姓赵的阿姨。
她看见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诗宁啊——”
“回来过年啦？”
“赵姨。”
“你爸今天没来上班，在家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找他啥事？”
“我不找他。”
“我找您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啥事儿？”
我把申请表推过去。
她看了一眼。
看第二眼的时候，脸色变了。
“诗宁——”
“这你得——”
“赵姨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身份证、户口页、申请表，都在这儿。”
“我也没说谁的名字，就是查我自己的。”
“我查我自己，您能给我查吗？”
她看着我。
过了很久。
“我给你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