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敲了一会儿键盘。
然后打印了两张纸。
推给我。
第一张：
2022年10月，户口迁入，从父亲名下迁出，迁入母亲现户籍地址。
迁出手续办理人：程国栋。
迁入手续办理人：苏慧兰。
第二张：
户籍变动审批记录。
审批人签名一栏——
程国栋。
赵姨压低声音。
“你爸把你从他那边迁出的时候，没跟你说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妈那边，给你办迁入的时候，没跟你说？”
“没有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这两个人——”
“赵姨。”
“嗯。”
“能再帮我打一份吗？”
“这一份您拿着。”
“我再打一份，我自己拿着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要做一件他们以为我不敢做的事。”
5.
大年三十下午三点。
我去了爸家。
吴阿姨开的门。
看见我，笑得有点勉强。
“诗宁来啦！”
“吴阿姨。”
“你爸——”
“爸在吗？”
“在，在。”
我进门。
屋里香喷喷的。
蒸鱼、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饺子馅儿。
一桌子的年夜饭，还没做完。
爸从书房出来，看见我，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诗宁。”
“爸。”
“来就来了，你叫个车啊，这大过年的——”
“爸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订了后天的机票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后天？初二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不多待几天？”
“不了。”
“在家里——”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的答复，有了吗？”
他看了看吴阿姨。
吴阿姨在厨房门口，低头择菜。
假装没听见。
“诗宁——”
“爸，68万。”
“你贷我头上的68万。”
“你有没有办法，转出去？”
“诗宁，这事儿——”
“爸，你让我等了两天了。”
他坐下。
点了烟。
“诗宁，爸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个贷款，转不了。”
“征信审批下来的时候，是按你在上海的流水，你的工资，你的社保。”
“你一年四十多万，审得过。”
“我一个县城公务员，一年十几万，不够数。”
“所以转不了。”
“爸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帅帅结了婚，帅帅上班，咱们一家一起还。”
“一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哪一家？”
他皱了下眉。
“咱们就一家。”
“就你和吴阿姨和吴帅那一家吗？”
“诗宁，你这孩子——”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户口前年，从你这儿，迁出去了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他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怎么迁的？”
“你妈那边——”
“打电话让我办的。”
“她说你考事业编，得有本地户口方便——”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在上海做律所法务，没考过事业编。”
他不说话了。
“这个户口迁出，我没签字。”
“你和我妈一起办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