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。”
他突然笑了。
“苏棠,你这是替我挡着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还是你自己想动?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致明少爷,我是个护工。”
“我月薪八千。”
“我要那个盒子做什么。”
他盯我半晌。
“行。”
“你要是真不知道,就当我没问。”
“你要是动了什么脑筋——”
他慢悠悠。
“苏棠,你是外人。”
“外人在周家,说没就没。”
“知道吗?”
我点头。
他走了。
走之前,回头。
“对了,下次我睡得浅,你给她加一粒药。”
“什么药?”
“我妈给你。”
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“加了好睡。”
他笑。
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端着汤,进了正屋。
汤泼了一地。
我手不听使唤。
老太太睁眼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致明少爷让我给您……加药。”
“加哪个?”
“何婉煎的那个。”
“加了‘好睡’。”
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
老太太闭上眼。
没说话。
很久。
“棠棠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我不是怕您。”
“我是怕——”
“我一个人,撑不住。”
她睁眼。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嗯?”
“有一个人,我瞒了你两个月。”
“谁?”
“陈律师。”
“陈律师?”
“我的私人律师。”
“每周三,你去南城邮政代办点,寄一封信。”
“信封上不用写收件人。”
“你说‘老客户的东西’,柜员知道。”
“柜员帮你转。”
“转到陈律师手里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信?”
“你每天记的账,抄一份。”
“家里发生的事,抄一份。”
“他们说的话,抄一份。”
“你每周三,寄给陈律师。”
“……老太太,您一个中风三年的老人——”
“你想知道我怎么跟陈律师联系的?”
“对。”
她摸了摸耳后。
“这里有助听器。”
“助听器,是录音笔改的。”
“我屋里装了一个,正屋装了一个,客厅装了一个。”
“录音,每周三,我藏在药盒底下。”
“你去寄,一起寄走。”
我呆住。
“老太太……”
“棠棠,装糊涂装三年,不容易。”
“我一个人装。”
“一个人记。”
“一个人等。”
“等到了你。”
“你来,我才敢把这些,给别人拿着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她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进门那天,我看你的脸。”
“你长得——”
她声音颤了一下。
“你长得像我丈夫年轻的时候。”
6.
“老太太……您别说这种话。”
“我不是吓你。”
“我是——”
她闭上眼。
“我孙女,二十四年前,没了。”
我握着汤勺的手,松了。
“您孙女?”
“大儿子周文栋,大儿媳赵慧芬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