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第一个孩子。”
“是个女儿。”
“取名叫‘周棠’。”
“棠”字。
我指尖发凉。
“当年赵慧芬生了,说是早产,孩子夭折。”
“我没见到最后一面。”
“他们说,孩子生下来就呛着了。”
“抱去医院,没救回来。”
“我哭了三天。”
“后来——”
老太太的眼睛,有泪。
“后来他们又生了一个,周致远。”
“是个儿子。”
“赵慧芬得意得很。”
“我也没再想那个孩子。”
“直到三年前。”
“三年前怎么了?”
“我查账,查到一笔钱。”
“二十四年前,赵慧芬娘家,入账八十万。”
“来源——周氏堂药厂。”
“我问周文栋,他说是给赵慧芬娘家买房子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后来我又查到一笔。”
“同一天,另一笔,五十万。”
“走向——一个姓苏的人。”
“苏什么名字?”
“苏建国。”
我手里的勺子,咣当掉地上。
老太太看着我。
“你爸爸,是不是叫苏建国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他是什么的?”
“木匠。”
“他之前——做过别的吗?”
“我妈说……”
“他年轻的时候,跑船。”
“跑什么船?”
“送货。”
“送什么?”
我闭了一下眼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棠棠——”
她握住我的手。
她的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找了三年。”
“我找当年医院的记录。”
“接生的护士,产房的大夫,救护车的司机——”
“全找过了。”
“所有人,都说‘那孩子是死了’。”
“只有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护工。”
“当年在产房打扫卫生。”
“她给我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里说——”
“那个护工,老家是南方的。”
“多年不联系了。”
“但是她临走前,想净。”
老太太喘了一口气。
“信里说——”
“产房里,孩子生出来,哭得很响。”
“赵慧芬把孩子看了一眼。”
“说了一句话——”
“‘怎么是个闺女。’”
“护士抱走,称体重。”
“五斤八两,健康。”
“赵慧芬叫她婆家妹妹进来。”
“婆家妹妹——”
“就是你妈,夏兰秋,三房的妯娌。”
“三房?”
“你妈年轻的时候,跟赵慧芬是朋友。”
“后来,你妈嫁给了个木匠——苏建国。”
“没再走动。”
“那一晚。”
“赵慧芬让婆家妹妹把孩子抱出去,送人。”
“对外就说——没了。”
“婆家妹妹,不忍心。”
“自己抱回了家。”
“她婆家,是苏建国。”
“他们那时候,没孩子。”
“她把你当亲闺女养。”
“她不敢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她怕赵慧芬后悔,把你抢回去。”
“她怕赵慧芬不后悔,把你送更远。”
“她等你懂事了,想告诉你。”
“后来她病了。”
“她走之前,只告诉你——”
“去找周家。”
“告诉你襁褓里那块玉。”
“玉是你真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