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,你联系省厅反诈骗办。”
“因为这不是民事。”
“这是刑事。”
林溪点点头。
她给我倒第二杯水。
这次我喝了。
她看着我。
“知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冷静得有点可怕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从小到大,家里有好东西先给我姨妈家送。”
“我从小到大,我妈跟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‘你懂事’。”
“我以为是亲情。”
“我今天才发现——”
“他们不是在养女儿。”
“他们是在养一头,将来能换钱的猪。”
林溪别过脸去。
眼圈红了。
“那你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我现在不是猪了。”
“我是屠夫。”
3.
我妈当晚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。
我一个没接。
第二天早上我回家。
我姨妈已经在我家客厅坐着了。
我姨妈周淑芬。
一进门就笑得满脸是花。
“哎哟,晚晚回来了!”
“我们家晚晚真争气!”
“博士毕业!”
“姨妈就爱你这样的。”
她起身要抱我。
我退后半步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。
我妈连忙打圆场。
“晚晚累了,坐飞机累的——”
“妈。”我打断,“我姨妈怎么来了?”
“我……我请她来的……”
“请来什么?”
“……商量一下……”
“商量什么?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我看我姨妈。
“姨妈,您过来坐。”
她笑着坐下。
“晚晚你说。”
“您知道苏曼曼用我的身份嫁了顾景深吗?”
她脸上那朵花,没变。
“……知道啊。”
“哦?”
“这有什么不能说的。”她说,“小曼嫁过去多不容易,顾家是大户,又没你学历,借用一下嘛。”
“‘借用’。”
“是啊,借用。”
“那您知道顾景深每个月给我妈打十万块吗?”
她脸上那朵花,才僵了一下。
“……这个……”
“您知道。”
“……我不全知道……”
“那您知道多少?”
她不说话。
我妈在一旁使劲咳嗽。
我拿出手机。
放了一段录音。
“……姐,这个月顾景深又打十万过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,小曼昨天给我说了。”
“你分我五万。”
“……三万行不行,这不是晚晚的钱,是顾家给晚晚的,我得留点……”
“留什么留?晚晚那死丫头在美国,一辈子不回来,你留着嘛?”
“哎,小声点,你姐夫还在——”
录音到这里,我按了暂停。
姨妈的脸,从红到白,再从白到青。
我妈直接捂住了脸。
我爸终于开口。
“晚晚,这录音哪儿来的?”
“林溪给我的。”
“谁?”
“我朋友。在省厅工作。”
“她……她能监听?”
“不是监听。”
我说。
“是你们自己,在家用智能音箱开着录,云端留了备份。”
“你们用的是苏曼曼给你们买的那款。”
“那款的云端,我昨天晚上用我的账号调了。”
“因为那个账号,是用我的身份证注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