姨妈“哇”一声就哭了。
“晚晚，姨妈对不起你！”
“姨妈真的对不起你！”
“我们家小曼她……”
“姨妈。”
我说。
“您不是对不起我。”
“您是被我抓到了。”
她哭声卡了一下。
我看着她。
“您之前跟我妈分钱的时候，嘴里可没这么叫我晚晚。”
“您叫的是‘那死丫头’。”
我妈一屁股坐到地上。
哭出了尖声。
“晚晚你别这样！”
“妈这三年也是没办法，你爸退休金才五千，家里开销大——”
“我每年寄两万回来。”
“那不够——”
“妈。”
“你退休金三千五。爸五千。家里一个月八千五。两个人花。”
“我寄的两万，你自己存着，还是花了？”
“花……花了一些……”
“花哪了？”
“……补贴你姨妈家……”
“好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每个月顾景深给你的十万。”
“你自己留了多少？”
“……三万……”
“一年三十六万。”
“三年，一百零八万。”
“花到哪儿了？”
她支吾。
“妈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手上的镯子，八万。”
“你脖子上的项链，我昨天看了，克拉钻。我猜十五万。”
“你换的那个冰箱，我昨天翻了包装，卡萨帝顶配，三万八。”
“你给我爸换的车，今年三月，奥迪A6，四十多万。”
“你给你儿子——”
“你儿子？”
我停下。
屋里静了一秒。
“妈。你有儿子？”
我妈抬头。
“我没……我就你一个……”
“那我问你，你上个月转账，转了二十万，转给一个叫‘陆明宇’的。”
“这是谁？”
我妈脸白了。
“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你老家那个本家侄子？你前几年说想认儿子那个？”
“是……”
“你认儿子了？”
“……嗯……”
“你认儿子花了多少？”
“……”
“妈。”
“……二十万……”
“哦。”
我笑。
“你亲闺女读博，三年没回国，你没花一分钱。”
“你儿子，你二十万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我妈哭得更厉害了。
我转向我爸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那个‘陆明宇’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是你本家侄子？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……是你妈娘家那边的一个……远亲……”
“周家的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不姓陆？”
“不姓陆。”
“那为什么他叫陆明宇？”
我爸低着头。
“因为你妈给他改了户口。”
“改到我们陆家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妈把我的户口让给苏曼曼用，然后给另一个人，挂我们陆家的户。”
“我们陆家，除了我，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儿子？”
“……是去年改的……”
“去年我在美国。”
“……嗯……”
“你同意的？”
“……你妈让我签的……”
“你签了。”
他不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