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白走出城东分部大楼的时候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苏漓的消息：“报告收到了。A－级，很净。方姐说你出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。”
“因为还没到该不平静的时候。”
“外接盒子的事，你打算怎么用？”
“先不急。”顾白拐进路边一条小巷，确认前后没人，“周立拿走了盒子，但他不会马上动。他要动早就动了，不需要等我来。”
“所以你在等什么？”
“等孟德海先急。”
他把手机收进口袋。小巷很安静，头顶是两栋居民楼之间露出的一线天空，灰蒙蒙的。
系统提示音响了。
【检测到选项B事件节点已完成：公开鉴定·结果确认。】
【奖励发放中——】
【神级演技·碎片（1/3）已到账。】
【碎片说明：神级演技为主动技能，需集齐3/3碎片后激活。当前碎片效果：被动·微表情捕捉。获得后，主播对目标面部微表情的识别精度提升至专业测谎级别，可捕捉常人无法察觉的情绪波动。】
【注意：该效果为被动效果，无需主动释放，碎片到账即生效。】
顾白愣了一下。
弹幕涌上来：
【测谎仪！这是人形测谎仪！】
【以后谁在他面前撒谎就是裸奔啊】
【“星际考古学家”：碎片1/3就是被动效果，等三块集齐主动技能得多变态？】
【“深空旅者”：这个技能配合他现在的处境太合适了，武协那帮人，哪个不是满嘴假话？】
顾白没回应弹幕。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，没有任何异样。但当他重新看向街道尽头走过的一个路人时——
那个男人嘴角左侧有一次极短的下拉，眉间肌肉收缩了不到零点几秒，步频偏快。
焦虑。赶时间。迟到了。
三个判断同时到位，不经过脑子，跟认颜色一个道理。
顾白收回视线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没有任何异样。但眼睛已经不是原来那双眼睛了。
系统提示：【宇宙币：1120（未变动）。人气值：52300→54100。】
他重新掏出手机，给苏漓发了条消息：“你查周立离职四个月行踪，查到哪了？”
“还在查。他那四个月消失得很净，户籍系统、交通记录都断了，被人清理过。”
“加一条，帮我查设备科最近一个月的采购单和安装工单记录。重点看B－3鉴定室相关的所有设备变动。”
“又加活？”
“记账上。”
“你现在欠我一万五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挂断消息，走出小巷，往公交站方向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不是苏漓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顾白接起来。
“顾白同学？”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语气热络，“我是武者协会城东分部综合管理处的副处长，姓吴。刚看到你今天的鉴定报告，A－级，非常优秀啊。”
顾白没说话。
“是这样的，”吴副处长继续说，“你的觉醒档案目前还在复核流程里，按照规定，复核期间觉醒者的活动范围和战气使用都有一些限制。但考虑到你的鉴定结果这么优秀，我们内部讨论了一下，觉得可以给你提前解除部分限制，前提是你配合我们做一个补充登记。”
“什么补充登记？”
“就是重新填一份觉醒来源声明表。你之前的档案里这一项是空的，补上就行。”
顾白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觉醒来源声明，就是要他白纸黑字写清楚自己是怎么觉醒的。写了，就是给对方递把柄。写不清楚，就是“觉醒来源不明”，可以被扣上更大的帽子。
“吴副处长，”顾白说，“这个补充登记是谁批的？”
电话那头停了一拍。
“综合管理处的常规流程。”
“常规流程有文件编号吗？我想看一下原文。”
又停了一拍，更长。
“顾白同学，这是好意。你配合一下，对你后续的复核审批很有帮助。”
“我理解。但我想先看文件。”
“……行，我让人发到你邮箱。”
电话挂了。
弹幕已经疯了：
【鉴定刚结束就来电话，这反应速度，孟德海知道了！】
【觉醒来源声明，这是钓鱼啊！填了就是认罪书！】
【“星际考古学家”：注意这个吴副处长，综合管理处不归监察科管，但归分部主任管。孟德海是注册管理科科长，他能调动综合管理处的人，说明他在分部的关系网比之前判断的更深。】
【主播刚拿到微表情捕捉就遇上电话诈骗，可惜电话里看不到脸】
【但下次见面就不一样了】
顾白站在公交站台上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。
他没有存这个号码，而是截了一张图发给苏漓：“查一下这个号码，还有城东分部综合管理处副处长，姓吴。”
苏漓的回复很快：“查完了再说欠多少。”
公交车来了。顾白上车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厢里人不多，对面坐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，旁边一个老头在打瞌睡。
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个女人的脸。眉头有细微的紧绷，嘴唇内侧在咬合，右手食指在反复摩擦拇指指腹。
紧张。跟孩子无关。
顾白把视线转向车窗外。这双眼睛太灵了。满车厢的人，每张脸上都挂着他们自己不知道的招牌。
弹幕飘过一条：
【主播，下次见孟德海的时候，记得好好看他的脸。】
顾白没回应。但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下了。
手机震动。苏漓的消息。
“吴副处长，全名吴郑凯，城东分部综合管理处副处长，2019年上任。他老婆的表姐，嫁给了孟德海的小舅子。另外，吴郑凯下午去了一趟档案室，调的不是你现在的觉醒档案，是三年前的。你当年被判废体的那份原始检测记录。”
顾白盯着最后两行字。
三年前的检测记录里没有任何异常，因为那时候他确实是废体。但如果有人把三年前的数据和今天的A－级报告放在一起，中间这段空白就是一个填不上的窟窿。
他怎么从废体变成A－级觉醒者的？
这个问题，他自己都没法回答。
窗外的街景往后退，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他脸上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苏漓。是系统。
【人气值持续上升中。当前人气值：54100→56200。】
【提示：人气值突破60000时，将解锁新的选项池等级。届时主播可触发的选项类型与奖励质量将显著提升。】
【距离下一选项池解锁：3800人气值。】
弹幕最后一条停在屏幕上，没有滚动：
【“深空旅者”：主播，他们在往回查。如果查到觉醒来源，你怎么解释？】
顾白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。
他闭上眼睛。
没有答案。但留给他想答案的时间，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