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地痞找茬
生意红火了三天,李凡的“筑基体验装”在破碗居一带已经小有名气。
每天一大早,就有散修蹲在他摆摊的路口等着,一见他背着背篓出现,立刻围上来。有人甚至提前一天预订,生怕来晚了抢不到。李凡不得不开始“限购”——每人每次最多买五颗,免得被二道贩子囤积居奇。
三天下来,他的净利润突破了二百五十灵晶。
二百五十灵晶。
这个数字,在青云坊市的散修圈子里,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。那些在坊市打零工的散修,一个月也就赚个十灵晶八灵晶。李凡三天赚了他们两三年的收入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破碗居的散修们都在议论:“那个卖临期丹药的小子,发了!”
“听说了吗?他一天赚了八十多灵晶!”
“八十?我听说是两百!”
“啧啧啧,这小子运气真好。”
有人羡慕,有人嫉妒,有人眼红,有人动了歪心思。
第四天,李凡照例背着背篓来到破碗居。
今天他带了一百五十颗丹药——不是不想多带,是背篓装不下了。他打算换个大点的背篓,或者脆买个推车,但还没来得及。
路口已经等了十几个人,见他来了,纷纷站起来。
“李凡来了!”
“今天有什么货?回气丹还有吗?”
“我要五颗培元丹!”
李凡放下背篓,刚要把纸板靠墙放好,人群突然动起来。
不是因为他,而是因为从巷子口走来的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独臂老者。
他大约五十来岁,身材魁梧,左臂从肘部以下空空荡荡,右臂却粗壮得像一树桩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,敞着怀,露出口一道狰狞的刀疤。腰间别着一把一尺多长的短斧,斧刃磨得锃亮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大汉,都是练气五六层的修为,一个个膀大腰圆,满脸横肉。他们手里拿着棍棒、短刀,走路带风,气势汹汹。
人群像被劈开的波浪,自动让出一条路。
“铁手刘来了……”
“快闪开快闪开!”
“谁惹着他了?”
散修们纷纷后退,有人甚至直接跑掉了。原本热闹的路口瞬间冷清了大半,只剩下李凡和几个胆子大的散修还站在原地。
铁手刘。
破碗居这片地界最大的地头蛇,练气八层修为,手下有几十号人。他在这里盘踞了十几年,收保护费、开赌场、放,无恶不作。坊市的护卫队来过几次,但每次都抓不到证据,加上铁手刘上下打点,最后都不了了之。
在破碗居,铁手刘就是土皇帝。
李凡看着那群人走近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但面上纹丝不动。
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。
生意做大了,不可能不引起地头蛇的注意。他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
“你就是李凡?”铁手刘走到摊位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李凡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砂纸摩擦铁皮,听着就让人不舒服。
李凡站起身,拱了拱手:“刘哥,久仰。”
“久仰?”铁手刘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,“你认识我?”
“破碗居铁手刘,谁不认识?”李凡不卑不亢,“刘哥的大名,如雷贯耳。”
铁手刘“嘿嘿”笑了两声,目光落在青石板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丹药上。
一百五十颗丹药,用各色锦盒装着,系着丝带,贴着标签,整整齐齐地码了三排。在阳光下,锦盒反射出柔和的光泽,看起来颇为体面。
“生意不错啊。”铁手刘伸出右手,拿起一颗回气丹,拆开包装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“百草堂的货?你小子有点本事啊,能从王胖子手里拿到货。”
李凡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他知道,铁手刘不是来买丹药的。
果然,铁手刘把丹药往地上一扔,“啪”的一声,锦盒摔开,丹药滚进了泥水里。
“小子,你知道在破碗居做生意,要交什么吗?”
李凡看着那颗被糟蹋的丹药,心里在滴血——一灵晶呢——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请刘哥明示。”
“保护费。”铁手刘伸出三手指,“每天这个数。”
“三灵晶?”李凡问。
“三十灵晶。”铁手刘纠正道,“每天三十灵晶。你一天赚八十多,我收你三十,不过分吧?”
三十灵晶。
李凡心里冷笑——这哪是保护费,这是明抢。
但他没有发怒,也没有争辩。他弯下腰,捡起那颗被扔在地上的丹药,用袖子擦了擦泥水,放回锦盒里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铁手刘看着他的动作,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小子,有点不正常。
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,要么吓得跪地求饶,要么气得脸红脖子粗。但这小子既不害怕也不生气,反而慢悠悠地捡丹药,像是在自己家里收拾东西一样。
“刘哥。”李凡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三十灵晶,不是小数目。我刚做几天生意,手头还没那么宽裕。能不能宽限几天?”
铁手刘冷笑:“宽限?你当我是开善堂的?今天拿不出三十灵晶,你这摊子就别想摆了。”
他一挥手,身后的大汉们立刻围上来,有两个人伸手就要掀背篓。
“慢着。”李凡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,看着他。
李凡的目光落在铁手刘的右手上。
那只粗壮的右手,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伤口,还没有完全愈合,伤口边缘有黑色的药膏痕迹。而且,他的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碎屑,像是某种涸的植物汁液。
李凡的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原主的记忆告诉他,坊市有一位炼丹师叫“云岚”,专门炼制高阶丹药。云岚的药园里种着一种珍稀灵药——“血灵芝”,三年开花,三年结果,三年成熟,一株血灵芝价值五百灵晶。
三天前,云岚的药园被盗,丢了三株成熟的血灵芝。
这件事在坊市里传得沸沸扬扬,云岚悬赏二百灵晶寻找线索,但至今没有头绪。
李凡看着铁手刘虎口的伤口和指甲里的暗红色碎屑,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。
“刘哥。”他忽然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,“你手上这批‘血灵芝’,是哪儿来的?”
铁手刘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了一下。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,但那一瞬间的变化,被李凡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说什么?”铁手刘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李凡装作没看到他的反应,自顾自地说:“我认识一位炼丹师,急需血灵芝炼丹。出价很高,一株六百灵晶。刘哥,你要是手上有货,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。你出灵芝,我帮你卖,抽两成佣金。怎么样?”
铁手刘盯着李凡,目光像一把刀,想要剖开他的膛,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。
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短斧。
身后的大汉们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,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棍棒。
路过的散修们远远地站着看热闹,没有一个人敢靠近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李凡迎着他的目光,不闪不避。
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。
如果铁手刘真的偷了血灵芝,那么他的反应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人灭口,要么被利益诱惑。
如果是前者,李凡今天就凶多吉少了。但他赌的是后者——因为铁手刘是个贪心的人。一个贪心的人,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有血灵芝?”铁手刘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到。
李凡指了指他的右手:“刘哥,你手上的伤,是被血灵芝的刺扎的吧?血灵芝的刺有毒,伤口一周内不会愈合。还有你指甲里的碎屑,暗红色,有特殊的香气,那是血灵芝的汁液。”
铁手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他没想到,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,竟然能看出这些细节。
“刘哥,你不用紧张。”李凡压低声音,“我不是来揭发你的。我是来跟你做生意的。你有货,我有渠道,咱们,一起赚钱。你拿八成,我拿两成。你什么都不用,坐在家里数灵晶就行。”
铁手刘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目光在李凡脸上来回扫视,像一条毒蛇在审视猎物。
“你就不怕我了你,把货自己拿去卖?”他冷冷地说。
“刘哥,你了我,货卖给谁?”李凡说,“云岚现在满坊市在找血灵芝,你拿着货出去卖,等于自投罗网。我不一样,我是做丹药生意的,我有渠道、有客户、有信誉。我帮你卖,神不知鬼不觉。云岚查不到你头上。”
铁手刘的眼珠转了转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“你要两成佣金?”他问。
“两成。”李凡说,“公平交易。”
“一成。”
“一成五。不能再少了。”李凡说,“刘哥,你要知道,我担的风险不比你小。万一被云岚发现,我的小命也保不住。”
铁手刘咬了咬牙:“成交。”
他对身后的大汉们挥了挥手:“都退下。”
大汉们面面相觑,但不敢违抗,纷纷退到远处。
铁手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一角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灵芝。灵芝约有巴掌大小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血腥气。
三株,完整无损。
李凡只看了一眼,就确认了——这是真品。原主的记忆里有血灵芝的样子,错不了。
“货我先拿走。”铁手刘把布包重新系好,塞回怀里,“你什么时候能找到买家?”
“给我三天时间。”李凡说,“三天后,同一时间,同一地点,我带你见买家。”
“好。”铁手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“小子,你要是敢耍花样,我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他转身,带着一群大汉离开了。
李凡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,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后背又是一身冷汗。
每次面对这种生死一线的局面,他都会紧张,但好在每次都能化险为夷。
“三天。”他低声说,“够了。”
他重新摆好摊位,继续卖丹药。
围观的人群又聚拢过来,有人好奇地问:“李凡,铁手刘找你嘛?”
“没什么。”李凡笑了笑,“他想买丹药,嫌贵,走了。”
散修们将信将疑,但也没有多问。丹药继续卖,生意继续做。
一上午,一百五十颗丹药全部卖光。
李凡收起摊位,背着空背篓,没有去百草堂,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破屋。
他关上门,点上油灯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开始写计划。
第一步:找到炼丹师云岚,确认血灵芝被盗的细节。
第二步:设计一个“局”,让铁手刘自己送上门。
第三步:借云岚的手除掉铁手刘,同时拿到“信息费”和人情。
第四步:……
他写得很详细,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,确保万无一失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把纸凑近油灯,烧成了灰烬。
有些东西,不能留下证据。
第二天一早,李凡没有去摆摊。
他换了一身净的衣服——虽然还是很破,但至少没有补丁——把那把短刀别在腰间,走出了破屋。
他要去见云岚。
云岚的丹房在坊市的北边,靠近青云山脉的脚下。那是一座独立的院落,青砖黛瓦,围墙高耸,门口种着两棵银杏树,树下蹲着两只石狮子。
院门紧闭,门口站着两个练气七层的护卫。
李凡走过去,护卫伸手拦住:“什么的?”
“求见云岚大师。”李凡拱手。
“云岚大师不见外人。”护卫面无表情。
“我有关于血灵芝的线索。”李凡压低声音。
护卫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转身进去了。
片刻后,他出来,说:“进来吧。”
李凡跟着护卫穿过前院,走进正堂。
正堂布置得很雅致,紫檀木的桌椅,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,角落里焚着一炉香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檀香混合的气味。
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,身穿白色道袍,面如冠玉,三缕长髯,气质儒雅。他正在翻阅一本古籍,见李凡进来,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说你有血灵芝的线索?”
李凡拱手行礼:“云岚大师,在下李凡。三天前,贵药园被盗的三株血灵芝,我有线索。”
云岚放下古籍,目光变得锐利:“说。”
李凡没有直接说,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。
云岚会意,挥了挥手,让护卫退下。
正堂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“大师,”李凡走近几步,压低声音,“偷血灵芝的人,是破碗居的铁手刘。”
云岚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李凡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——铁手刘手上的伤口、指甲里的碎屑——详细说了一遍。但他没有说自己已经跟铁手刘接触过,更没有说“卖货”的事。
“我前两天在破碗居摆摊,亲眼看到铁手刘手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,伤口边缘发黑,是血灵芝刺伤的典型症状。而且他指甲里有暗红色的碎屑,闻起来有血灵芝的气味。”李凡说,“我打听了一下,破碗居的人说,铁手刘三天前确实消失了一整天,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,还给了几个手下一笔钱。”
这些细节,有的是他观察到的,有的是他编的,但编得很合理,经得起推敲。
云岚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笃”声。
“你为什么来告诉我?”他问,“你跟铁手刘有仇?”
“没有仇。”李凡说,“但我听说大师悬赏二百灵晶寻找线索。二百灵晶,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。”
云岚嘴角微微上扬:“你倒是实诚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袋,扔在桌上:“这里是二百灵晶。如果你的线索是真的,这就是你的。”
李凡看着那个锦袋,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大师,线索是真的。但光有线索,您抓不到铁手刘。他没有把血灵芝藏在身上,您去搜也搜不到。而且他在破碗居经营了十几年,耳目众多,您一动他,他就跑了。”
云岚皱眉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李凡说出了他的计划。
计划很简单:由李凡出面,假装帮铁手刘找买家,把铁手刘和他的手下引到一个偏僻的地方。云岚带人埋伏,人赃并获。
“铁手刘贪心,他一定会上钩。”李凡说,“只要当场搜出血灵芝,人赃并获,他想赖都赖不掉。”
云岚听完,深深地看了李凡一眼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他说,“你就不怕铁手刘报复?”
“他报复不了我了。”李凡说,“大师您会废了他,对吧?”
云岚没有回答,只是淡淡地笑了。
“明天下午,坊市西边的废弃矿场。”李凡说,“大师,您带人埋伏好。我把他引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云岚点头,“事成之后,除了二百灵晶,我还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李凡拱手:“多谢大师。”
他转身离开了丹房。
走出院门的那一刻,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第一步,完成了。
第三天下午,李凡准时出现在破碗居的路口。
铁手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,身后跟着五个大汉,都是他的心腹。
“买家呢?”铁手刘问。
“在坊市西边的废弃矿场。”李凡说,“那地方偏僻,没人去,交易安全。买家是个外地商人,不常在坊市露面,他也不希望被人看到。”
铁手刘狐疑地看着他:“为什么选那么远的地方?”
“刘哥,你想想,在坊市里交易,万一被云岚的眼线看到,你我都完了。矿场那边荒无人烟,就算出了什么事,也没人知道。”
铁手刘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“走。”
一行人穿过坊市的街道,来到了西边的废弃矿场。
矿场早已废弃多年,到处是坍塌的矿洞和生锈的采矿工具。地上长满了杂草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几只乌鸦站在矿洞口,发出刺耳的叫声。
矿场的深处,站着一个白衣人。
云岚。
他的身后,是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护卫,清一色的练气七层以上,还有两个筑基期的领队。
铁手刘看到这一幕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你——!”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凡。
李凡已经退到了十几步外,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。
“刘哥,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我是卧底。”
“我了你!”铁手刘抽出短斧,朝李凡冲过去。
但他只跑了两步,就被云岚的护卫拦住了。两个筑基期修士一左一右,一人一掌,将铁手刘打翻在地。短斧脱手飞出,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。
那五个大汉想跑,但矿场的出口已经被堵住了。二十个护卫把他们团团围住,刀剑出鞘,寒光闪闪。
“铁手刘。”云岚缓步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独臂老者,“你好大的胆子,敢偷我的血灵芝。”
铁手刘挣扎着抬起头,嘴角流着血,恶狠狠地看着李凡:“小子,你等着!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李凡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,平静地说:“刘哥,你先做鬼再说吧。”
云岚的人从铁手刘怀里搜出了那个布包,打开一看,三株血灵芝完好无损。
“人赃并获。”云岚冷冷地说,“铁手刘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铁手刘知道自己完了,不再挣扎,只是死死地盯着李凡,目光像一条毒蛇。
云岚挥手:“废了他的修为,打断他的手脚,送去坊市护卫队。”
“不——!”铁手刘惨叫一声。
两个筑基期修士同时出手,一掌拍在铁手刘的丹田上,废了他的修为。又一脚踩断了他的双手双脚,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矿场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铁手刘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,动弹不得,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。
那五个大汉也被制服,五花大绑,押在一边。
云岚走到李凡面前,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锦袋,递过去。
“二百灵晶,你的。”
李凡接过锦袋,掂了掂,塞进怀里。
“还有一个人情。”云岚说,“以后有需要,可以来找我。”
李凡拱手:“多谢大师。”
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铁手刘,转身离开了矿场。
走出矿场的那一刻,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感觉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。
铁手刘这个麻烦,解决了。
赵虎那边,三十天期限还有二十多天,不急。
王掌柜那边,关系稳定,每天都有货。
下一步,就是扩大销售渠道,把生意做到凡人城镇去。
他一边走一边想,不知不觉走到了百草堂门口。
王掌柜正在门口送客,见李凡过来,笑眯眯地说:“小李兄弟,今天怎么没来拿货?我还以为你不做了呢。”
“今天有点事。”李凡说,“王掌柜,明天的货,我要三百颗。”
“三百?”王掌柜瞪大眼睛,“你吃得下?”
“吃得下。”李凡说,“而且,我想跟您谈一笔更大的买卖。”
“什么买卖?”
“凡人城镇的市场。”
王掌柜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李凡没有急着说,而是先拿了三百颗丹药,付了预付款,背着背篓回了破屋。
他点上油灯,把今天的收入——二百灵晶——和卖丹药赚的灵晶放在一起,一颗一颗地数。
三百八十灵晶。
加上前几天的,他现在手头有六百多灵晶。
六百多灵晶。
赵虎的债,一百五十灵晶,随时可以还。
但他不打算现在还。
还有二十多天,这笔钱可以用来“滚雪球”。等到最后一天再还,也不迟。
他拿出纸笔,开始写凡人城镇的计划。
凡人城镇,距离坊市三十里,住着几千户凡人。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帮宗门种植灵草的“灵农”,他们需要丹药、符箓来保护灵田、驱赶妖兽。
如果能打通坊市与凡人城镇的物流渠道,把丹药、符箓卖到那些“无人竞争”的地方,利润将是现在的十倍、百倍。
他写了很多,写满了两张纸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放下笔,吹灭了油灯,躺在床上。
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洒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铁手刘被废掉修为时的那张脸——狰狞、绝望、不甘。
他没有同情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同情是最大的奢侈品。
他要活下去,要活得比别人好,就必须比所有人都狠。
不狠在拳头上,狠在脑子里。
(第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