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我,普通人,关我屁事真的是近期最佳!太稳健了把东方仙侠元素玩得炉火纯青,张沉的角色塑造堪称完美,目前处于连载状态,已更145760字,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,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,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。
我,普通人,关我屁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老张说的“接风洗尘”,就是把那口棺材盖子掀了,从里面端出两碟咸菜和三个冷馒头。
周安站在棺材旁边,看着老张熟练地把棺材盖往地上一靠,手伸进棺材里摸索了半天,摸出一坛没开封的黄酒。坛子上还沾着几稻草,看起来是从棺材底下的暗格里掏出来的。
“坐。”老张把咸菜碟子往棺材盖上一搁,自己先在棺材旁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。
瘸五从杂物房里搬出三条腿的板凳——真的是三条腿,第四条腿是用砖头垫的。他把板凳往周安脚边一墩,瓮声瓮气说了句:“吃。”
周安看看棺材盖上的咸菜,看看砖头垫脚的板凳,又看看院子角落里正在冒烟的香炉。凉风一吹,香灰扑簌扑簌地落在棺材板上。
“这饭吃法挺别致。”他坐下来,拿起一个冷馒头咬了一口。馒头硬得能砸钉子,咬下去咯嘣一声,差点把牙崩了。
“将就吃。”老张给自己倒了碗黄酒,啜了一口,“义庄不讲究。”
周安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口馒头咽下去,又拿起咸菜嚼了两下。咸菜倒是还行,至少能盖住嘴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。吃了两口,他忍不住问:“老张,这义庄天天这么清静?”
“清静?”瘸五从碗里抬起头,嘴角抽了一下,“大人,天还没黑呢。”
周安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天黑之后,会怎样?”
老张没回答。他只是端着酒碗,朝停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但周安注意到了——老张端碗的手腕在微微发抖。
“吃完了带大人去住处。”老张把碗底的酒一口闷了,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“天黑之前,大人记住一件事——停尸房的门,天黑之后不管听见什么,别开。也别进去。”
“这个你们那边的人说过了。”周安把手里的馒头掰成小块,一块一块往嘴里塞,“我就是好奇,进去会怎样?”
老张已经走到杂物房门口了,听见这话停下脚步。他转过头,那张瘦的脸在暮色里看起来格外阴沉:“上一个说这话的,是前前任巡察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疯了。”瘸五在旁边接了一句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,“半夜进的停尸房,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缩在院子里,抱着那棵老槐树,嘴里一直说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瘸五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里全是血丝:“棺材里有人叫他。”
暮色沉到底的时候,周安站在自己住的那间值房门口,脑子里还转着瘸五那句话。
值房不大,比镇魔司那间还小。一张木板床靠在墙边,床头放着一盏油灯,灯座是半个破碗。窗户外头正对着停尸房的后墙,中间只隔了两丈宽的空地。墙上有扇小窗,糊窗的纸早就没了,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没有眼珠的眼眶。
他把包袱扔在床上,把短刀抽出来放在床头,又把那本《镇魔司巡察守则》摸出来翻了几页。油灯的火苗不大,字看得费劲,勉强认了几行——
“凡停尸房中有异响者,不得擅自开门查看。须待天明之后,由巡察使主持,杂役协助,方可开启。”
“凡夜间听见有人唤自己姓名者,不得应答。切记。切记。切记。”
这一页上,“切记”两个字被用朱砂笔圈了三圈,笔迹又粗又重,像是写字的人唯恐后来者看不见。
周安把册子合上,盯着床头那盏青黄色的火苗发了半天呆。
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收尽。
起风了。不是普通的风,是那种从脖子后面灌进来的阴风,凉飕飕地贴着皮肤往上爬。油灯的火苗晃了两晃,颜色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,从橘黄变成了淡青。
“又来。”周安低声骂了一句。
有了昨晚的经验,这次他没有那么慌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被子裹紧,背靠着墙壁坐下,盯着那扇糊纸已空的窗户。窗外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但风声里似乎夹着些别的东西。
笃。
一声轻响,从停尸房的方向传来。很轻,像是谁用指甲在木板上刮了一下。
笃笃。
又是两声。
周安的呼吸停了一拍。他慢慢伸出手,把床头的短刀握在手里。刀柄凉得刺骨。
笃笃笃笃笃笃——
刮木板的声音忽然连成了一片,又急又快,像是好几双手同时在棺材板上抓挠。紧接着,停尸房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呻吟声,不是一个人的,是好几层声音叠在一起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闷在棺材里,含混不清地往外挤。
周安的后背紧贴着墙壁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那些呻吟声还要响。
然后,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。
静。死一样的静。
油灯的火苗恢复了橘黄色。
周安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汗。他坐在床上,盯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,等了很久。没有新的动静。夜风还在吹,但已经没有了那股阴冷的气息。
他慢慢松开了短刀。
“……行。”他对着空房间说话,声音有点发虚,但嘴上还是不肯认怂,“也就这么回事。跟住出租屋半夜邻居吵架一个级别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腿还在抖。
抖了一会儿,他翻身下床,把那张三条腿的板凳搬到门口,用板凳腿顶住门闩。想了想,又把短刀搁在枕头边,刀鞘朝外,方便一伸手就能。
做完这些事,他重新缩回被子里。
被子里有股发霉的棉花味,但他顾不上了。他把被子裹紧,只露出一双眼睛,盯着那扇窗户。
“外婆,”他小声说,“不用等我吃饭了。这边伙食不太好。”
窗外,月亮的边缘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在停尸房的黑瓦上。瓦片湿漉漉的,像是刚被什么东西舔过。
一夜无事。
第二天一早,老张推开值房的门时,发现周安还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个脑袋,头发乱得像个鸡窝。眼底下挂着两团青黑,显然没怎么睡好。
“大人。”老张的嗓音像砂纸刮过木头,“天亮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安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熬夜后的沙哑,“你这义庄昨晚挺热闹啊。”
老张的脸色变了一下。他看了停尸房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人听见了?”
“听见了。”周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,揉了揉太阳,“刮木板,哼哼唧唧,跟开联欢会似的。”
“那大人没开门吧?”
“废话。”周安终于坐起来,把被子掀开,露出皱巴巴的官服,“我又不傻。听个声就去开门?恐怖片里的炮灰都是这么死的。”
老张显然没听懂“恐怖片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听懂了前面几个字的意思。他像是松了口气,表情没那么僵硬了。
“大人有分寸。”他说。
“那当然。”周安开始系腰带,系了半天发现系歪了,脆就这么歪着,“本官出来当差,靠的就是三样东西:够狠,义气,兄弟多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目前兄弟还没有,狠也差点意思,义气嘛——你吃早饭了吗?”
老张看着他那歪到一边的腰带,沉默了一下。
“大人,您这腰牌别反了。黑鸢在外头,刻名的那面朝里。反着戴不吉利。”
周安低头看了看腰牌,摘下来翻了个面,重新别上。
早饭还是冷馒头配咸菜,只不过棺材盖换成了院里的石桌。周安坐在石凳上,一边啃馒头一边看老张和瘸五往香炉里上新香。青烟袅袅升起,被晨风扯成一条细线,往停尸房的方向飘。
“老张,”周安忽然问,“既然这义庄这么邪门,你们俩怎么待这么多年的?”
瘸五看了老张一眼。老张没回头,只是把香好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阴地待久了,阳气磨没了。出了这个门,反而活不自在。”
周安咀嚼的动作停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,你们俩在这待着不觉得难受?”
“难受。”老张点点头,“但是习惯了。有的人命里就该在阴地待着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,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周安忽然觉得这个瘦老头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——不是身上真有味道,是那种看多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麻木和疲惫,像是一块在阴水里泡久了的木头。
他没有再问。
吃完早饭,老张带他巡查义庄。所谓巡查,就是把三个房间挨个走一遍:杂物房、值房、停尸房。
前两个没什么好说的。杂物房里堆着破棺材板、旧香炉、几捆烧纸和两把锈迹斑斑的铁锨。老张说铁锨是挖坑用的,“有时候死者家属不来认领,多停些子,就得自己埋。”
“这套程序我熟。”周安说,“开工第一天学的第一件事,就是给棺材上香。”
老张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幅度很小,分不清是笑还是抽筋。
最后到停尸房。老张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不是那种冬天的冷,是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是温度被什么东西抽走了。周安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:七八具棺材整齐地排列在两侧的长凳上,棺盖全都严严实实地盖着。墙角的香案上点着一盏长明灯,灯芯是一浸了不知什么油脂的棉线,发出暗绿色的光。
最里面那副棺材的颜色跟别的都不一样。木料是深黑色的,棺材盖上压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石头上刻着朱红色的符文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条扭曲的红蚯蚓。
周安盯着那副黑棺材看了两眼,没进。
“那副,”他指了指,“昨晚的声音,是不是从那里传出来的?”
老张没说是,也没说不是。他只是把门重新关上,落下门闩。
“天黑之后不开门。”他说,“白天也不要一个人进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周安搓了搓手臂,那阵冷气还透在骨缝里没散,“你现在让我进去我也不会进的。”
中午过后,老张和瘸五在外面的菜地翻土——周安这才知道,义庄后面还有一小片菜地,种着些萝卜和白菜,是他们俩的口粮来源之一。周安没跟着去,他搬了一把破竹椅,坐在正堂门口晒太阳。
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,跟昨晚的阴冷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。他靠在椅背上,仰起头闭着眼,让太阳把官服晒得发烫。
腰牌歪在一边,官服皱巴巴的,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几,整个人活像个逃荒的。
但阳光毕竟是暖的。
他掏出外婆的照片看了一眼。照片上的外婆对着他笑,手里那碗红烧肉隔着照片也能感觉到香气。
“外婆,我当官了。”他对着照片小声说,“从九品,管三间瓦房,一屋子死人。说出来你都不信。”
照片里的外婆还是那副笑脸。
他把照片塞回口,正想再晒会儿太阳,身后的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。
敲三下,停一下,再敲两下。节奏很规律,不像是乱敲的。
周安睁开眼,偏头看了一眼。老张和瘸五还在后院菜地翻土,锄头敲在硬土上,哐当哐当地响,显然没听见前院的动静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周安站起来,走到院门前,手刚放到门闩上,忽然想起那本守则里没写白天敲门的规矩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敲门声又响起来,还是那个节奏:三下,停,两下。
“谁啊?”他把眼睛凑到门缝上看了一眼。门缝太窄,只能看到门外模糊的人影——一个人,穿得破破烂烂的,佝偻着腰,像是个老乞丐。
“过路的。讨碗水喝。”声音很沙哑,像是很久没喝过水。
周安把门闩卸了,拉开半扇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老太太。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,头上包着块同样灰扑扑的布巾,只露出一张核桃似的脸和一双浑浊的眼睛。她手上拄着弯弯曲曲的木杖,杖头磨得发亮。
“大人,行行好。从北边来的,走了一天一夜,渴得受不了了。”
周安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院子里。水缸就在正堂门口,老张早上刚打满。
“等会儿。”他转身进去,舀了一碗水端出来。
老太太接过碗,双手捧着,咕咚咕咚喝了个净。喝完之后把空碗递回来,露出一个巴巴的笑容:“多谢大人。大人是新来的?”
“昨天刚报到。”周安接过碗,随口问了一句,“北边来的?北边不是挺太平的?”
老太太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太平?”她浑浊的眼睛翻了一下,露出更多的眼白,“大人不知道?北边的几个村子都没了。”
周安拿着碗的手顿住了。
“什么叫没了?”
老太太没有回答。她拄着木杖转过身,一步一步往官道上走。晨风把她破棉袄的下摆吹得飘起来,露出两只脚踝——瘦得像两枯柴,皮肤灰白,脚跟上粘着一层涸的黄泥。
周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,移到她脚踝上那一层黄泥上。官道上的土是黑的。义庄周边的地也是黑的。这附近,能踩出黄泥的地方只有一个——往北三里地的乱葬岗。
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正要再看仔细时,老太太的身影已经转过官道尽头的弯角,消失不见了。他追出院门,官道上空空荡荡,连个脚印都没留下。
周安站在门口,慢慢转身,看向手里那只空碗。
碗沿上有一道细细的黑印,像是被什么东西的指甲刮过。他把碗翻过来——碗底的清水里,浮着一片很小的东西。
指甲。
半截指甲。
灰白色,剪口参差不齐,上面还沾着一点黄泥。
“老张!”他把碗往地上一扣,朝后院大声喊道,“老张!快出来!”
老张拎着锄头从前院门口跑进来的时候,周安正蹲在水缸旁边,把那只碗反复冲洗了好几遍,官服的袖口溅湿了一大片。
“怎么了大人?”
“刚才有人敲门。一个老太太,说讨水喝。”周安把碗搁在缸沿上,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我给她倒了碗水,她还碗的时候,碗底有片指甲。”
他抬头看着老张:“这义庄周围——有人家吗?”
老张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锄头把子磕在石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,顺着院子里的青砖地滚了半圈。
那张瘦的、被头晒成老树皮的脸上,血色刷地褪了个净。
“大人。”老张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,又又涩,“这附近方圆三里,除了北边的乱葬岗,没有人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