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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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的时候,沈七没有急着去藏经阁。
她坐在石屋里,将隐匿阵盘激活到最大功率,然后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枚玉简,重新听了一遍母亲的声音。这一次她没有哭,只是安静地听着,像一个学生在听先生的教诲,逐字逐句地记下每一个音节里的情绪起伏。
“小七,如果你能看到这枚玉简,说明你已经长大了。娘对不起你,不能陪你长大。但娘给你留了一条路——藏经阁三层,书架暗格。去那里,你会找到答案。”
母亲的语气很平静,但沈七听出了平静之下的东西——那不是释然,不是托付,而是一种压到了极致的、近乎决绝的不舍。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,回头看了一眼,然后纵身跳下。那个“回头看了一眼”的瞬间,就是这枚玉简。
她的母亲在留下这枚玉简的时候,已经知道自己要死了。
或者说,已经决定要去死了。
沈七将玉简收回系统背包,闭上眼睛,在黑暗中静静坐了一炷香的工夫。她在等,等月亮升到最高处,等人最容易犯困的那个时辰,等她体内那枚易骨丹的药效完全消退,等她将今晚的行动计划在脑子里反复推演到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洞。
子时三刻,她睁开了眼。
今晚她没有用易骨丹。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——易骨丹会改变她的骨骼结构和面部特征,但也会轻微影响她的灵力运转,在需要精细作的场合,这种影响可能是致命的。她去藏经阁不是为了打架,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,一样可能藏在暗格里、需要灵力精准触发的东西。
她换上了那身黑色夜行衣,将敛息术催动到极致,又将敛气丹的药力重新调整了一遍,确保自己的修为气息稳定在炼气一层的最下限。然后她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样她从未用过的东西——一张“隐身符”,50积分,可以在两刻钟内让她完全隐形,但移动时会有轻微的气息波动,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仔细感知就能发现。
她只需要两刻钟。
沈七推开石屋的门,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中。
从外门区域到藏经阁,她走了一条从未走过的路。不是柳前辈地图上标注的那条山道,而是一条沿着山脊线延伸的、几乎被荒草完全覆盖的小径。这条路是她这几天早上假装散步时一步步踩出来的,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感知周围的神识波动,确认没有人在监视这条路线之后,才会继续往前走。
这条路比正常的山道多花了两刻钟,但安全。
此刻的藏经阁比白天更加安静。月光照在灰白色的石塔上,将塔身的每一道纹路都刻画得清清楚楚。大门上的青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禁制的灵力波动像呼吸一样有规律地起伏着,一明一暗,一强一弱。
沈七没有走正门。她绕到东侧,那扇腐朽的小窗还在,一切都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。她轻轻拨开铁棍,推开窗户,翻进了藏经阁一层。
一层很安静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墨水的气味。她没有停留,直接上了二层。二层也很安静,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,书架上的书整整齐齐,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。
她站在通往三层的楼梯口,抬头看着上面那片黑暗。
楼梯口没有门,没有禁制,没有任何阻挡。但沈七知道,这不代表没有危险。越是看起来没有防备的地方,防备往往越致命。
她没有急着上去,而是先蹲下身,从袖中取出一张“探禁符”——她在系统商城里用30积分兑换的,可以探测方圆三丈内的禁制和阵法。她将灵力注入符箓,符箓化作一团淡金色的光点,缓缓飘向楼梯口。
光点在楼梯口停住了。
然后,它开始变色。从淡金色变成橙色,从橙色变成红色,从红色变成深紫色。当它变成深紫色的时候,光点忽然炸开,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,消散在空气中。
探禁符的反应表明,楼梯口的禁制强度极高,至少是金丹期修士布下的。贸然闯入的话,别说沈七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,就算是筑基期的高手也会被当场绞。
但探禁符也给了她一个重要的信息——禁制的覆盖范围只有楼梯口那一小块区域,楼梯本身和三层都没有禁制。也就是说,只要她能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,就安全了。
沈七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“破禁珠”,200积分,可以短暂压制金丹期以下的禁制,对金丹期禁制也有一定的削弱作用,但持续时间只有十个呼吸。
十个呼吸。她只有十个呼吸的时间。
沈七深吸一口气,将破禁珠握在右手掌心,将隐身符贴在左手手背,然后同时激活了两样东西。
破禁珠炸开,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,像一只无形的巨手,将楼梯口那道无形的屏障撕开了一道裂缝。隐身符同时生效,她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变得透明,像一滴水融入了空气中。
沈七冲上了楼梯。
一步,两步,三步,四步,五步。
第八步的时候,她感觉到那股被撕开的屏障开始合拢,裂缝两侧的力量像两堵正在靠拢的石墙,挤压着她的身体,让她每前进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。第九步,她的左臂被屏障的边缘扫了一下,一阵剧痛传来,她低头一看,袖口的布料被整齐地切断了,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——如果不是她闪得快,整条手臂可能已经被切下来了。
第十步,她跌跌撞撞地冲上了三层,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屏障在她身后合拢了,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沈七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左臂上的血痕在夜明珠的光线下看起来触目惊心。她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枚疗伤丹——10积分,吞下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。
她站起来,开始打量藏经阁三层。
三层比她想象的要小得多。只有一层的一半大小,四周没有窗户,只有四粗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。石柱上刻满了符文,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三层的正中摆着一张石桌,石桌上什么都没有。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几排书架,书架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书和卷轴,看起来和一二层没什么区别。
但沈七没有去看那些书。她径直走向了东北角——那是柳前辈在玉简里标注的位置。
东北角的书架看起来和其他书架没什么不同,深褐色的木质,三层隔板,上面摆着几本落满了灰尘的古籍。沈七蹲下身,手指在书架的每一寸表面上摸索,寻找暗格的痕迹。
她的手指在书架背面的第三块木板上停了下来。
那块木板的触感和周围不一样——周围的木板是粗糙的、未经打磨的松木,而这一块表面光滑,像是被人反复触摸过。沈七将手指按在那块木板上,注入一丝灵力。
木板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,露出一个不大的暗格。
暗格里放着两样东西。
第一样,是一枚玉简,通体莹白,和她母亲留下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第二样,是一把钥匙。青铜的,巴掌大小,钥匙的头部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,柄部刻着两个字:后山。
沈七先拿起那枚玉简,神识探入其中。
这一次,不是母亲的声音。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低沉,沙哑,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:
“沈七,如果你在听这枚玉简,说明你已经通过了藏经阁三层的禁制。你比你娘聪明,她当年是硬闯进来的,断了一条胳膊。”
沈七的手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我是第七代苍梧子,也就是你的父亲。你娘云舒是我的道侣,你是我和她的女儿。但你不是在这里出生的——你是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出生的,远到我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去的地方。”
“你娘怀你的时候,我们被人追。追我们的人,就是现在的苍梧真人——第九代。他是我的师弟,也是你娘的师兄。他想要你娘的五行灵,想要你娘手里的传送阵密钥,想要我坐的这个位置。”
“我们逃到了苍梧山脉,我用最后的力量布下了护山大阵,将他挡在了外面。但你娘在生产的时候伤了基,活不了多久了。她把所有的灵力都传给了你,然后用最后一口气把自己封进了水晶棺材里,说她会在那里等我。”
“我没能等到她醒过来。”
“沈七,你听好了。你娘的灵没有死,它在你体内。你的五行灵,不是诅咒,是你娘留给你的礼物。你娘的水晶棺材下面,有一座上古传送阵,需要三枚密钥才能激活。一枚在你手里,一枚在你娘手里,第三枚在第九代苍梧真人手里。”
“拿到三枚密钥,激活传送阵,带你娘离开这里。去上古战场,那里有解开五行诅咒的方法。”
“别相信沈六。别相信任何人。包括你自己。”
玉简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沈七握着玉简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。一种从骨子里涌上来的、冰冷的、灼烧的愤怒。她的父亲是第七代苍梧子,她的母亲是沈云舒,她的仇人是第九代苍梧真人——那个现在坐在宗主位置上、掌控着青云宗一切的人。
他了她父亲,死了她母亲,现在又想让她做第十个守墓人。
沈七深吸一口气,将玉简收入系统背包,然后拿起了暗格里第二样东西——那把青铜钥匙。
钥匙入手的一瞬间,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:
【叮——检测到“后山禁地钥匙”,品质:稀有。可兑换系统积分:500点。备注:此为青云宗后山禁地的通行钥匙,可开启禁地最深处的地宫大门。】
500积分。沈七没有回收,而是将钥匙收入系统背包,和那两枚传送阵密钥放在一起。
她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藏经阁三层,然后走向楼梯口。
楼梯口的禁制还在,但和上来的时候不同——下去的时候,禁制的强度会减弱一半,因为布阵者在设计时默认“出去比进来容易”。这是柳前辈在书里提到的一个细节,沈七当时就记住了。
她再次用了一枚破禁珠——这是她的最后一枚了。十个呼吸的时间,她冲下了楼梯,这次比上来时顺利得多,屏障只在最后关头扫了一下她的衣角,没有伤到皮肉。
沈七从东侧的小窗翻出了藏经阁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回到石屋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沈七关上门,激活隐匿阵盘,在石床上盘膝坐下。她没有修炼,也没有清点积分,只是坐在那里,闭着眼睛,将今晚获得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拼凑了一遍。
父亲是第七代苍梧子,被第九代苍梧真人了。母亲是沈云舒,五行灵,被封在水晶棺材里。追他们的人,就是现在的苍梧真人。他想要母亲的五行灵,想要母亲的传送阵密钥,想要父亲的位置。
三枚密钥,两枚在她这边——一枚在系统背包里,一枚在母亲手里。第三枚在苍梧真人手里。
上古传送阵在她母亲的水晶棺材下面,通往一个叫“上古战场”的地方。那里有解开五行诅咒的方法。
而苍梧真人想让她成为第十个守墓人——沈十。守墓人守的,到底是什么墓?
沈七睁开眼,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枚父亲留下的玉简,重新听了一遍。这一次她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——父亲说“你娘的灵没有死,它在你体内”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母亲的五行灵在她体内?那她的灵到底是谁的?是她自己的,还是母亲传給她的?
还有那句“别相信任何人。包括你自己。”
包括你自己。这句话太奇怪了。为什么不要相信自己?相信自己有什么问题?
沈七将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地压下去,像把一个一个的包袱捆好,放在心底最深处的柜子里。现在不是解开它们的时候。现在她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——变强。
她打开系统面板,查看了一下当前的积分:217。
今晚她用了破禁珠、探禁符、隐身符、疗伤丹,一共花了290积分。加上之前兑换护心镜和加强版隐匿阵盘的开销,她的积分已经所剩无几。
她需要更多的积分。更多的死灵苔,更多的废弃丹渣,更多的被他人视为垃圾的宝物。
但更重要的是,她需要突破炼气六层。
沈七服下最后一枚培元丹,开始运转《万物生》。
灵力在经脉中奔涌,五种颜色的光芒在她的丹田中交织,形成一个越来越明亮、越来越稳定的五色光轮。炼气五层中期的修为在培元丹的推动下稳步上升,朝着五层后期迈进。
她没有急着去冲击六层的瓶颈。她知道,修炼不能急,越是着急,越容易走火入魔。她需要一步一步来,稳扎稳打,像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。
天快亮的时候,沈七收功,睁开眼。
炼气五层后期。距离六层只差一步。
她站起身,推开石屋的门,晨光扑面而来。
今天,她要去后山禁地。
不是为了闯进去——她没有那么傻。她只是去踩点,去看一看那把青铜钥匙对应的地宫大门在哪里,周围有多少守卫,禁制的强度如何,有没有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。
这些信息,都需要她一步一步去收集。
沈七走出石屋,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。
她没有注意到的是,在她石屋顶上的瓦片缝隙里,夹着一细如发丝的银白色丝线。丝线的一头连着她的石屋,另一头穿过苍梧山脉的山林,一直延伸到后山禁地的深处。
禁地深处,一个人盘膝坐在黑暗的地宫中,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。
水镜中映出的,不是沈七的身影,而是一个数字。
一个在不断跳动的数字。
沈七的积分。
那个人看着水镜中跳动的数字,嘴角缓缓上扬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变废为宝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四个字,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,像一声叹息,又像某种古老的赞颂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伸出手,在水镜上轻轻一点。水镜中的画面骤然一变,从跳动的数字变成了一幅地图——苍梧山脉的完整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上百个地点,每一个地点后面都有详细的批注。
和柳前辈给沈七的那枚玉简里的地图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