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擦黑,三人找到一处岩壁凹陷,生了堆小火。阿九拿出苏老给的册子,借着火光研读。虎子抱着刀打盹,清棠则翻着《大荒草木初解》,手指划过书页,心口的木牌微微发热。
“阿九,”清棠忽然抬头,“书上说,黑风岭深处有种‘地涌瘴’,无色无味,吸多了会让人产生幻觉,最后在幻象里耗尽力气……咱们明天要过的迷雾谷,会不会就是?”
阿九心头一紧。他看向地图,迷雾谷是通往坠星湖的必经之路。
“绕不开。”他收起册子,“只能硬闯。清棠姐,你多备些清心解毒的草药。虎子哥,警醒点。”
虎子揉揉眼:“放心,我皮厚。”
后半夜,阿九守夜。他盘膝运转玄气,手腕印记持续温热。忽然,印记猛地一烫!
不是危险预警,而是一种……遥远的共鸣?
他抬头望向东北方——坠星湖的方向。冥冥中,仿佛有什么在呼唤他。
—
天亮后,三人踏入迷雾谷。
浓白的雾像活的,翻滚着扑来,能见度不足五步。空气里带着甜腥味,吸两口就头晕。
“用湿布捂口鼻,跟紧!”阿九低喝。
三人用藤蔓相连,阿九打头,凭印记的微弱牵引和地图记忆,在雾中摸索前进。
走了半个时辰,前方雾里出现几具骷髅,靠在岩壁上,骨骼灰黑,身旁有锈蚀的兵器和玉瓶。
“中毒死的。”清棠声音发颤,“这雾……是慢性毒。”
阿九咬牙:“加快速度!”
雾气越来越浓,幻象开始出现——有时是烈火扑面,有时是鬼影幢幢,甚至听见王婶在雾里哭喊。
“别信!是假的!”阿九大吼,运转玄气抵抗。
虎子用刀划破手臂,用疼痛保持清醒。清棠闭着眼,紧抓藤蔓,心中默念歌谣,木牌的暖意支撑着她。
就在三人快到极限时,前方雾气骤薄,一缕清冽空气涌来!
冲出迷雾,豁然开朗。
夕阳金红,洒在一片开阔谷地。谷中央,一座白玉三层亭静静矗立,飞檐刻着青鸾纹,在光下流转温润光泽。亭后远处,两座雪峰之间,一片浩瀚湛蓝的湖面闪烁着星辰碎光——坠星湖。
“到了……”清棠腿一软,坐倒在柔软草地上。
阿九走向玉亭。门槛刻着古篆:“青鸾有嗣,缘至门开。”
他踏过门槛。
瞬间,亭内地面的青鸾图案骤亮!怀中玉佩剧烫,手腕印记迸发璀璨青光,与图案交相辉映!
光芒笼罩阿九,亭顶明珠投射出两道朦胧光影——一男一女,并肩而立。
女子(青岚)的声音响在阿九心间:
“后来者,吾儿或与吾族有缘之人……”
“吾族青鸾,掌时空之序,然怀璧其罪,遭赤焰觊觎,一朝倾覆……”
“留此秘境,一为存续《青鸾筑基层》传承,二为镇压此地‘裂隙’,三予你破局之机。”
“坐上蒲团,承接灌顶。过程痛苦,然基为重,忍之。”
“亭外草木生灵,可助你缓解。同行若有灵觉敏锐者,或可引之为助。”
“得传承后,凭玉佩感应,前往湖心‘星枢’,那里有吾等留予你之物,亦关乎‘裂隙’之秘……”
“前路坎坷,强敌环伺。吾儿……珍重。”
光影散去,化为流光汇入明珠。
阿九怔怔站着,眼圈发红。
“阿九?”清棠和虎子走进亭内。
阿九抹了把脸,看向中央的青色蒲团:“我要接受传承。清棠姐,可能需要你帮忙引草木生机。虎子哥,护法。”
他盘膝坐下。
蒲团亮起青光,明珠洒下光辉。庞大精纯的时空能量注入他身体。
起初温润如泉,很快变成洪水,冲刷经脉骨骼!剧痛袭来,阿九闷哼,身体颤抖,青色纹路在皮肤下浮现。
亭外,清棠触摸着散发微光的青草,哼唱歌谣,意念集中。周围花草摇曳,飘出绿色光点,飞向阿九,融入青光。
光点带来清凉生机,缓解着撕裂感。
虎子持刀守亭口,骨片吊坠温热。
传承在痛苦与生机交织中进行。夜幕降临,繁星满天,玉亭成为山谷唯一光源。
山脊上,月光下,一道暗红身影静静伫立。苍白面容毫无表情,漆黑眸子倒映着谷中那点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