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顾青川那儿,大概用了不到三个小时。
他给我发了一段很长的微信,我来回读了两遍,核心内容就是:你骗了我,那两套房你早就知道会涨,离婚协议有欺诈嫌疑,我要。
他真的去找了律师。
律师姓周,是这个城市民事诉讼圈子里排名前五的。
周律师看完离婚协议,看完公证书,看完所有文件,对顾青川说了一句话。
“顾先生,这份协议是您亲自提出的财产分割方案,对方未做任何修改,签署过程全程录像、公证在案。法律上叫’自愿处分’,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签字时处于精神障碍状态。”
“那你帮我证明!”
“我上哪儿帮你证明?监控里你笑得比谁都开心。”
顾青川出了律所的门,站在路边抽了半包烟。
他把所有赌注押在这场婚礼上了。
婚礼定在周六。
五星级酒店,八十桌,每桌八千八。
场地用了三万支白玫瑰,从云南空运过来的。
冰雕是一对天鹅,翅膀展开有两米宽。
蛋糕十二层,从法国请来的甜点师。
顾小宝穿着定制的Dior Kids小西装,在宾客之间来回穿梭,逢人就说:”我爸今天花了两千万!整个上海都找不出第二场!”
顾青川站在台上,红光满面。
司仪开始暖场,音乐响起。
所有人都望向了宴会厅尽头的大门。
门该开了。
司仪喊了第一声:”有请新娘入场——”
门没动。
宾客交头接耳。
司仪又喊了第二声,声音拔高了半度:”有请美丽的新娘——”
门还是没动。
顾青川脸上的笑开始僵。
司仪回头看了他一眼,硬着头皮喊了第三声。
大门纹丝不动。
后台传来了伴娘的尖叫:”苏珊不见了!洗手间的窗户开着!东西全带走了!”
5
顾青川冲下了台。
他跑到后台洗手间,窗户大敞着,窗台上只留下一只高跟鞋。
左脚的。
苏珊翻窗跑的时候,另一只鞋没来得及穿。
保险柜已经被撬开了。
里面的彩礼现金全没了。
顾青川扶着洗手台,盯着空保险柜。
他还没来得及说话,宴会厅那边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。
三辆黑色面包车直接撞开了宴会厅的玻璃旋转门,碎玻璃飞了一地。
十几个寸头、脸上带疤的男人跳下车。
为首那个人穿一件黑色短袖,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,刺青从小臂一直爬到脖。
他把一沓借条拍在被推翻的蛋糕上,油溅了他一手,他舔了一口。
“顾老板。两千万,连本带利,今天不交钱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留下两条腿。”
宴会厅八十张桌子,三分钟之内翻了六十张。
宾客往两个安全出口涌,高跟鞋踩碎了红酒杯,龙虾盘子被撞飞。
他身后四个人直接把顾青川从后台拖了出来。
顾青川试图挣扎,被一钢管扫在膝盖骨上。
顾青川跪在地上,脸砸进蛋糕残渣里,惨叫声被油糊住了一半。
顾小宝躲在主桌底下。
桌布垂到地面,把他整个人罩住了。
他缩成一团,颤着手掏出手机,翻到通讯录。
通讯录里只有三个人:爸爸、苏阿姨、妈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