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。
十一点半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
不是老赵。
是王医生。
他贴着门玻璃。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头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许大夫那边……她不会过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王医生站了一会儿。
“头儿，有一件事你得知道。”
“说。”
“蓝月蛛，是内部养的。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“三号仓库。我今早去拿药材，听见有人说。有人在养蓝月蛛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敢确认。”
“……方磊？”
他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
“头儿，我什么也没说。你保重。”
他走了。
十一点四十。
我从金属柜里摸出另一样东西。
一个录音笔。
半年前，方磊跟我提“安全监察系统”的时候，我就在自己办公室装了一个。
没告诉任何人。
我从没想过，会用到自己身上。
我按了播放。
方磊的声音。
“……蓝月蛛这东西好用。咬上一口，三天之内毒死人——”
“但要保证毒发的时候没人能救——”
许念的声音。
“放心。我那天会在审查组。离不开。”
“你确定他不会找别的解药？”
“他找谁？全基地的解毒异能者，就我一个。”
“孟雯呢？”
“孟雯？”
许念笑了一下。
“孟雯早被我赶出去了。他不会想起她的。”
“万一呢？”
“万一——那就是他的命。”
录音停了。
我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毒。
是听懂了。
她不是“避嫌不给解药”。
是她设局让我死。
而理由——
是她想坐我的椅子。
2.
孟雯是十二点零八分进来的。
我已经开始抽搐。
她站在床边。
白大褂。头发扎着。脸上没化妆。右眉骨到颧骨有一道浅浅的疤。
那道疤我认得。
三年前，她替我挡过一次丧尸的爪子。
那时候还没有青山基地。
只有一个叫“临时避难所”的地方。
后来避难所散了，我才建的基地。
后来许念说——“孟雯这个人心思不正。她以前一直对你有别的想法。”
后来许念说——“她偷了药品储备。”
后来许念说——“要么她走，要么我走。”
那时候我问过孟雯一句。
她说：“周屿，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她走了。
我说的“自己看着办”——是让许念留下。
现在她站在我面前。
没看我的眼睛。
看的是我手腕上的瘀斑。
“咬伤在哪？”
“左脚脚背。”
她掀开被子。看了一眼。
“蓝月蛛的毒在脚背扩散慢。你运气好。”
运气好。
我差点笑出来。
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支针。
橙色的盖子。
“初级血清。我先压一压。”
她又拿出另一支。
蓝色的盖子。
“蓝色的给你留着。以后可能用得着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带了蓝色的？”
“带了。”
“怎么带的？”
“我自己提的。我有这个异能，记得吗。”
我记起来了。
孟雯的异能——不是单纯解毒。她能把某些毒素直接转化为血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