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念告诉我“这个基地只有她一个解毒异能者”的时候——
孟雯还在。
我说不出话。
她按下针管。
针扎进去的时候,我没感觉。神经已经麻了。
“五分钟见效。”
她从床头柜第二格拿出那瓶“退烧药”。看了一眼。
笑了一下。
“这个要是吃了,你现在已经没气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里面有鼠李素。跟蓝月蛛毒协同。”
鼠李素。
我记住了这个词。
“放回去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让她以为我吃过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打算什么?”
“什么也不。”我说,“先解毒。”
她把瓶子放回柜里。盖子拧到原来的角度。
“你做过小偷吗?”我问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“末世里,谁没做过。”
这是她进门以后,第一次笑。
不是嘲笑。
就是一个普通人的笑。
很淡。
十二点二十。
通讯器响。
许念。
我看了孟雯一眼。
她退到门后。
我接了。
“屿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样?吃药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我晚上过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你声音怎么这么低?”
“烧。”
“好好休息。我做粥给你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。
孟雯从门后走出来。
看了我很久。
“周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打电话找我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因为我有一瓶血清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两年前藏的。我藏血清的时候就想——万一有一天,要躲的人就是那个‘唯一能救我’的——我该怎么办。”
孟雯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你两年前就想过?”
“不是想过。”
“是我不让自己完全相信一个人。”
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。
过了很久,她说:
“你变了。”
“怎么变了?”
“我以前觉得你是那种——会把什么都交给别人的人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你藏药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“这样挺好。”
门外有脚步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转身,贴着墙,从侧门出去。
门一关,脚步停在外面。
是方磊。
他没推门。
他在玻璃外面看我。
看了十几秒。
我闭着眼睛,没动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:
“撑得还挺久。”
然后走了。
3.
下午三点。
我醒过来。
毒压下去了。
但我还得演。
我得装还病着。
许念四点来。
她端了一碗粥。搪瓷碗。上面飘着葱花。
“趁热喝。”
她坐在床边。伸手摸我的额头。
“还烫。”
我没看她。
“屿屿,我知道你委屈。但你也理解我。审查组那些人盯得紧。我要是过来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吃点药。”
“吃过了。”
“那个退烧药?”
“嗯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有没有……不舒服?”
“胃里难受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那是药效。再撑撑,就好了。”
我看着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