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一直以为他就是脾气臭点，但人是好的。”
“这两年，我才知道，他不是人。”
“你替我，也替自己，把他下去。”
那晚我们在市里的酒店。
打开那个U盘。
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。
李沅找了个朋友，破解。
打开之后——
我和李沅，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文件夹里有四个子文件夹。
分别是四个名字。
周浩（我弟）、马俊、张欣、李建军。
每个文件夹里，都是同一套东西：
——改档前的原始身份信息；
——改档后的假身份信息；
——经办手续；
——收款凭证。
四个人。
四笔买卖。
每笔，五万到十五万不等。
我弟那一笔——
是零元。
自己外甥，给折扣了。
另外三个人——
一个是县里部的儿子；
一个是镇上矿老板的女儿；
一个是乡里一个中学老师的亲戚。
他们都曾经——
用别人的身份、学籍、档案，办成了自己的事。
他们偷走的“别人”，还不知道。
还可能在某个流水线，某个工地，某个街角，
过着他们“应得”的失败人生。
李沅合上电脑。
“周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事比你想的还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舅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这不是一家人的事。”
“是一个灰色产业链。”
我抬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他狗急跳墙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是警察。他有枪。”
“他有关系。”
“他能随时让你‘消失’。”
我吐了口气。
“那我们更快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U盘，先备份。”
“备份三份。”
“一份给省厅督察。”
“一份给市电视台。”
“一份给我的律师。”
“原件，给省纪委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“在全部材料就位之前，我们要让他觉得——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李沅点头。
“那你继续回家。”
“装孝顺。”
“装‘我就是回来看看妈’的闺女。”
“装——”
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我点头。
那天晚上我回了家。
妈在门口等我。
看我回来，松了口气。
“咋现在才回？我都睡了。”
“去市里转了转。”
“转啥？逛街啊？”
“嗯。”
“买啥了？”
“没买。就看看。”
她点点头。
然后她走过来，拍拍我肩膀。
“晴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弟下礼拜答辩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答辩完就回来。”
“妈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弟……想去广东发展。”
“他学的是经济。”
“你在广东不是认识老板吗，王阿姨那个厂子。”
“你能不能——”
“帮你弟介绍一下？”
我笑。
笑出了声。
“妈，王阿姨那是个流水线厂。”
“你弟985经济学。”
“去王阿姨厂子？”
妈愣了一下。
“那——那也是熟人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