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开车（租的）去了市里。
我舅妈打电话给李沅——
李沅用记者身份联系上她的。
舅妈最近跟我舅闹离婚。
原因：我舅在外面养了人。
舅妈正恨他。
我们约在市里一家星巴克。
舅妈来的时候，眼睛是红的。
“小晴。”
“舅妈。”
她看着我，嘴唇颤。
“我早知道那天该告诉你。”
“啥？”
“你考上那年——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通知书是寄到你家的。”
“我看见的。”
“EMS快递员到村里那天，我正好路过。他说是你家的。”
“你妈签的字。”
“她签完就把袋子搂进怀里，像怕人抢。”
“我当时还想，这孩子争气，妈妈激动。”
“过了一个月，我听你妈在村里说，你‘没考上’。”
“我纳闷，但我嘴笨，没敢问。”
“后来你去广东。”
“我就以为你没考上，或者你嫌学费高，不去了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她是——”
她捂着嘴。
“不知道她是把你的名额，送给了她儿子。”
我把水推过去。
“舅妈，我不怪你。”
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家阁楼，有没有一个铁盒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
“你舅锁着。”
“我从来没开过。”
“他平时放重要东西。户口本、房产证、存折。”
“我能进去吗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……你想啥？”
“我想看看。他是不是把我当年的通知书，交给我妈，又拿回来了。”
“或者——”
“把更多的东西，藏在那里。”
她看我很久。
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这是我前天偷偷配的。”
“我以为我是要查他出轨的证据。”
“我没想到——”
她把钥匙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比我更有资格开它。”
那个晚上，我跟李沅一起。
偷偷开了我舅家的门。
我舅舅还在单位加班。
我舅妈做接应。
我和李沅上阁楼。
铁盒在一个木柜子最深处。
打开。
里面有：
——我舅舅的婚外情聊天记录打印稿（十五页）;
——两本存折，金额共计八十七万；
——一沓现金，数不清；
——一个U盘；
——还有——
一个EMS信封。
信封上，寄件人：某某大学招生办。
收件人：周晴。
期：2020年8月10。
签收人：刘桂芝。
信封被拆开过。
里面——
还是我的录取通知书。
周晴同学：
我校决定录取你为经济学院经济学专业2020级本科生。
……
我手抖得拿不稳。
李沅在我旁边录像。
她说：“周晴。”
我抬头。
她指了指U盘。
“这个。”
“更重要。”
6.
我们没敢多待。
拍完照，拷了U盘，原样放回去。
锁上。
出门。
舅妈把钥匙留下。
“你们用。用完再还我。”
“舅妈——”
“你别说谢谢。”
她打断我。
“我跟他过了二十二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