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客观条件不同。您不能要求绝对公平。”
我爹站了很久。
然后说:“行。我回去。”
他推门出来。
我缩在消防栓后面,没动。
他路过,没看见我。
走到楼梯口,他停了一下。
我看见他用袖子,在眼睛上抹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后他继续往下走。
我在消防栓后面站了很久。
我没哭。
我在想一件事。
沈慧芳说“电脑随机”。
三年前我帮周主任录档案的时候,屏幕右下角有一行字。
“考务系统——后台管理员:沈慧芳。”
后台管理员。
不是电脑。
是她。
高一那年学社会实践,我在机房帮周主任录档案,周主任教过我一句话。
“每一次修改,系统都会留志。时间,作人,改了什么,一条都跑不了。”
我当时还笑:“主任您教这个有用吗?”
他说:“你现在不用,以后说不定用得上。”
三年前我没当真。
今天我记起来了。
我从消防栓后面走出来,没有下楼。
我往反方向走——二楼东头,机房。
机房门开着,里面坐着两个初二的小孩在上信息课。
我装作找老师,绕了一圈,瞟了一眼墙上。
那个A4纸的教学指南还贴着。
“教务系统志查询路径:管理端——运维——作志——按字段筛选——按时间筛选——导出CSV。”
我默念了一遍。
然后我下楼,室。
苏雨在教室门口等我。
“你爹怎么说?”
我看着她。
“苏雨,你爸不是在市教育局督查科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问他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教务系统的作志,教育局能不能调?”
苏雨愣了一下。
她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从口袋掏出手机。
“我给你我爸电话。你自己打。”
3.
苏雨父亲姓陆。陆科长。
我在学校侧门外的一棵梧桐树下打过去。
他接得很快。
“林昭是吧?苏雨跟我提过你。说什么事。”
我把事情讲了一遍。
他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孩子,你今年高考是吧?”
“对。”
“考几号?”
“七号八号。”
“明天就考前一天了。你确定要闹这事?”
“陆叔叔,我不闹。我只想问您——教务系统的作志,能调吗?”
“能。但得有程序。”
“什么程序?”
“要么学校内部调,要么教育局督查科立案。”
“立案需要什么?”
“书面举报。证据。受害人签字。”
我咬了一下嘴唇。
“陆叔叔,您给我指条路。”
他在电话那头笑了。
那是我这三天第一次听见有人笑得不刺耳。
“林昭同学,你学习好,脑子也快。我问你——你从哪儿知道有‘作志’这个东西的?”
“高一的时候,年级周主任带我做过两周助教,教过我。”
“周建华?”
“对。周建华主任。”
陆科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。
然后说:
“行。我跟你说一件事。周建华和我,是大学同学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去找周主任。就说——陆建斌让你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