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哭，但他的眼睛红得吓人，死死地盯着我，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洞。
“苏念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你满意了？”
我转过头，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满意？当然不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这才哪到哪啊。”
【第五章】
我的话音刚落，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，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巴车旁边。
这辆车的出现，与周围紧张混乱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车牌号更是让那几个正在执勤的警察都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。
车门打开，一个穿着得体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下来。
他径直走上大巴车，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然后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他微微弯腰，恭敬地开口：
“苏念同学，让你久等了。”
全车死寂。
所有哭声、咒骂声、议论声，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陆晏脸上的怨毒和愤怒，凝固成了一种近乎滑稽的错愕。
他张着嘴，看看那个男人，又看看我，仿佛不认识我了一样。
我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，对着那个男人点了点头。
“不麻烦，李教授。”
然后，我拎起我的书包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，准备下车。
“站住！”
拦住我的是刚才那个为首的警察。
他上下打量着我，又看了看车下的李教授，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。
“你不能走。你是这起事件的主要当事人之一，必须留下来配合调查。”
没等我开口，李教授已经走了过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本，递到警察面前。
“同志，你好。我是中科院自动化研究所的李振国。”
他指了指我。
“这位是苏念同学，是我们研究所的特聘顾问，也是今年全国高考考场‘天眼’反作弊系统的总设计师之一。”
“她这次来，是受国家教育考试中心的邀请，作为特邀技术巡查员，现场监督系统运行的。她的身份，你们可以向市局指挥中心核实。”
轰——
李教授的每一句话，都像一颗重磅炸弹，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
特聘顾问？
总设计师？
特邀技术巡查员？
这些词，每一个都和眼前这个穿着普通校服，看起来沉默寡言的苏念，联系不到一起。
那个警察显然也被震住了，他愣愣地看着证件，又看了看我，嘴巴张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话：
“她……她不是高考生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李教授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苏念同学三个月前，就已经被我们清华大学的人工智能实验班破格录取，学籍档案都过去了。”
“她这次参加高考，只是为了体验一下自己设计的系统而已。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。”
李教授看向那个警察，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“现在，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，苏念同学必须立刻赶到总监控室。如果因为你们的阻拦，导致系统出现任何问题，这个责任，你承担得起吗？”
警察的脸，刷的一下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