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每次晚上收摊一抬头,看见楼上那间屋子的窗户黑着,心里就会空一块。
那屋里还留着念秋的旧书、校服和台灯。
桌边贴着她高二时的课程表,边角都卷了。
床头那只小兔子还是她小学时拿回来的奖品,洗得发白,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。
人走了,东西都还在。
08
最开始那几天,念秋还会回消息。
我发一句,她回一句,不算热络,但也没断。
问她到了没有,她回“到了”。
问她吃饭没,她回“吃了”。
问她住得习不习惯,她回“还行”。
后来,话越来越短。
再后来,就只剩几个字。
有一回晚上十点多,我给她发:“早点睡,别总熬夜。”
过了半小时,那边才回:“知道了。”
连个称呼都没有。
又过了两天,念秋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锦城的夜景,玻璃窗外全是灯。桌上摆着专业介绍册,还有一杯一看就不便宜的咖啡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,最后只回了一句。
“外面别着凉。”
那边一直没再回复。
再之后,她偶尔也会发些东西。不是展馆就是自习室,不是学校大厅就是什么讲座现场。
样样都新,样样都比石桥这个小镇上的巷子宽敞体面。
可她从来没提过,什么时候回来。
有天晚上,我实在忍不住,拨了个电话过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。
“喂?”
那头有点吵,像是在走路。
听见念秋的声音,我心里先是一松,紧跟着又发涩。
“念秋,是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在忙?”
“有点。”
“吃饭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
话到这里就断住了。
我捏着手机,停了几秒,才尽量平常地问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?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,念秋的声音更淡了一点。
“最近回不去。”
“沈阿姨在带我见老师、看专业,还要跑手续。”
“这边事情很多。”
我心里一沉,还是忍着问。
“那你总有空给家里打个电话吧?”
这回,那头明显有些不耐烦了。
“爸,我不是说了我在忙吗?”
“你别总打电话过来。”
“有事我会联系你。”
“别总打电话过来”。
这句话像一盆凉水直直泼下来。
我握着手机,指节都绷紧了,半天才哑着嗓子回了一句。
“行,那你先忙。”
电话挂断后,屏幕很快暗了下去。
我坐在店里柜台后面那张老木椅上,身后一整面墙都是货架。粮油、调料、纸巾,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。
念秋小时候就坐在这个位置等我收摊,有时候趴在柜台上写作业,写累了就歪在椅子上睡着。
如今这把椅子上只有我。
对面那把小板凳还靠在角落里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
09
没过多久,沈婉清的律师来了。
那人三十出头,穿着衬衫西裤,拎着公文包,一进店先递名片,说话客客气气。
“陈先生,打扰了,我姓刘,是沈女士委托过来的。”
我接过名片,没出声。
刘律师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,摆到柜台上。
“有些历史手续需要补齐。包括当年临时照料登记、非亲生抚养的一些补充说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