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修炼在道场的后院进行。
后院比前院小一些，但更隐蔽，四周是高高的围墙，头顶是露天的，能看见天空。地面上铺着细沙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G.S.D站在院子中央，手里拿着一把木刀。
“今天下午，我教你暴走的进阶用法。”G.S.D说，“你在洛兰森林里用过暴走，但那是野路子，只激发了鬼手一小部分力量，还差点失控。我要教你的，是真正的暴走。”
他伸出左手，露出那些暗红色的纹路。
“看好了。”
G.S.D握紧拳头，手臂上的纹路猛地亮了起来。不是以前那种暗红色的光，而是一种近乎血色的红光，刺眼、灼热、充满了压迫感。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，许豪被退了两步，后背撞在围墙上。
“这就是暴走。”G.S.D松开拳头，光芒消散，“不仅仅是速度和力量的提升，更是对鬼手力量的全面解放。在暴走状态下，你的攻击力、攻击速度、移动速度都会大幅提升，但防御力会下降，而且持续时间结束后会有短暂的虚弱期。”
许豪深吸一口气：“我要怎么做？”
“首先，你要学会激怒卡赞的力量。”G.S.D说，“卡赞的力量沉眠在你的血液里，平时很安静，但可以被激怒。激怒它的方法，是情绪。”
“情绪？”
“对。”G.S.D说，“愤怒、恐惧、绝望，这些强烈的情绪都能激怒它。但最有效的，是愤怒。你要回想起你人生中最愤怒的时刻，把那种愤怒从记忆里挖出来，点燃它。”
许豪闭上眼睛。
人生中最愤怒的时刻？
他想起了很多事——小时候被同学欺负，老师不管；高考差了几分没考上理想的大学；工作后被老板压榨，加班不给钱；玩DNF的时候被人骗了装备……
但这些愤怒，都太淡了。像是隔着一层玻璃，烧不起来。
“不行。”许豪说，“我想不到足够愤怒的事。”
G.S.D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那我帮你。”
他走到许豪面前，伸出手，按在许豪的额头上。
“我会让你看到一些东西。不要抗拒。”
许豪感到一股冰凉的气息从G.S.D的手指传进他的大脑，然后眼前一黑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。
周围是燃烧的建筑、倒伏的尸体、暗红色的天空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。远处传来惨叫声和哭泣声。
这是哪里？
“这是你的记忆深处。”G.S.D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，“每个人的记忆深处都有最愤怒的时刻，只是被埋藏了。你要把它找出来。”
许豪在废墟中走着，脚下踩到什么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一只手。一只断手，手指还微微蜷曲，像是刚被砍下来不久。
他的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继续走。”G.S.D说。
许豪绕过尸体，继续往前走。前方的废墟中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那是一个女人，背对着他，穿着白色的长裙。她的头发很长，垂到腰际，在火光中飘动。
“妈？”许豪脱口而出。
那个女人转过身来。
是他在出租屋里猝死之前，手机屏幕上看到的最后一张照片。是他妈妈的遗照。
“你……”许豪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女人的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是一直看着他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说了什么，但许豪听不到。
然后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，落在他们中间。
那是一只巨大的怪物，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，眼睛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。它张开嘴，露出满口尖牙，朝那个女人扑去。
“不！”
许豪冲上去，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，动不了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怪物把女人撕碎。
“不！！！”
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右手涌出来，像是火山爆发。许豪低头一看，鬼手上的纹路亮得像要燃烧，整条手臂都在发光。
“对了。”G.S.D的声音响起，“就是这股力量。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许豪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发现自己还站在道场的后院里，浑身是汗，右手上的纹路还在发光，但不是以前那种暗红色的光，而是一种更亮的、近乎血色的红光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G.S.D说，“现在，释放它。”
许豪深吸一口气，主动去调动那股力量。他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，把那种愤怒重新点燃。
鬼手上的红光越来越亮，一股灼热的力量从手臂涌遍全身。他的心跳加速，血液沸腾，视野变得异常清晰。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—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、远处街上的嘈杂声、G.S.D平稳的呼吸声，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很好。”G.S.D说，“这就是暴走。现在，试着动一下。”
许豪迈出一步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几乎是在意念动的同时，身体就动了。他随手挥出一拳，拳风呼啸，打在前方的空气里，竟然发出了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太快了……”许豪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“暴走状态下，你的速度和力量都会大幅提升。”G.S.D说，“但你的防御力会下降，而且你的情绪会变得不稳定，容易失控。你要学会在暴走状态下保持冷静，否则就会被卡赞的力量吞噬。”
许豪点点头，试着平复心情。
但那股愤怒的力量太强了，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，怎么都拉不住。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——那个女人、那只怪物、满地的尸体。
“冷静。”G.S.D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，“深呼吸，用我教你的呼吸法。”
许豪闭上眼睛，开始深呼吸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慢慢地，那股愤怒的力量开始退去。鬼手上的红光变暗，心跳恢复正常，视野也恢复了正常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，暴走已经结束了。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，他的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第一次能控制到这个程度，已经很不错了。”G.S.D说，“休息一下，等会儿再练。”
许豪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浑身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他看着自己的右手，纹路还在，但颜色比以前更深了，从暗红色变成了深红色。
“老师，”许豪问，“我在暴走状态下看到的那些……是真实的吗？”
G.S.D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你的记忆。”他说，“每个人心里都有最深的恐惧和最强烈的愤怒。暴走会把这些情绪放大，让你看到它们。你要学会面对它们，而不是逃避。”
许豪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