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借……借什么?”
赵铁柱原本还在假哭,此时声音却止不住地发着颤。
他被沈傲天那如看死人般的眼神盯着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沈傲天没有回答,嘴角那抹核善的冷笑却越发明显。
他单手稳稳地托着沈小小,高大的身躯宛如一尊神。
下一秒,他右腿猛地抬起。
毫无征兆!势如破竹!
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,带着破空之声,狠狠踹在了赵铁柱的口上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卧房内炸开。
赵铁柱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他那两百来斤的魁梧身躯,就像是被攻城锤撞上了一样,整个人倒飞了出去。
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后,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墙壁上。
“轰隆”一声。
墙壁猛地一震,挂在墙上的一幅猛虎下山图都被震得掉了下来,正好砸在赵铁柱头上。
赵铁柱像是一滩烂泥,顺着墙壁滑落瘫软在地。
他双手痛苦地捂住口,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。
沈小小在襁褓里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【哇塞!爹爹威武!爹爹霸气!】
【这一脚简直帅呆了!不愧是大渊朝第一战神,单腿踢飞两百斤大汉,牛掰格拉斯!】
【踢死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!看他还敢不敢拿本宝宝当人质!】
听着怀里小闺女兴奋的喝彩声,沈傲天心中的滔天怒火,竟奇迹般地平息了那么一丝丝。
他冷着脸,迈开大步,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步,两步,他犹如死神般近赵铁柱。
赵铁柱疼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,眼冒金星。
他惊恐地看着居高临下的沈傲天,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惶恐。
“国公爷……您、您这是什么?末将可是忠心耿耿啊!”
死到临头,这狗东西竟然还在嘴硬。
沈傲天冷笑出声,眼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忠心耿耿?本公现在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你的忠心!”
话音未落,沈傲天突然弯下腰,一把揪住了赵铁柱腰间的革带。
赵铁柱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完全搞不懂沈傲天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动作是要什么。
难道国公爷受过度,失心疯了?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,在房间里清晰地回荡。
沈傲天手上猛地一发力,五指犹如铁钳。
竟是硬生生将赵铁柱的军裤给撕成了碎片,直接扒了下来!
赵铁柱发出一声猪般凄厉的尖叫。
他两条毛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,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半身,像个受了委屈的大姑娘一样蜷缩在墙角。
“国公爷!使不得啊国公爷!末将不好这口啊!”
“您要是实在有火没处发,末将替您去翠香楼叫两个姑娘,您别拿末将撒气啊!”
沈小小在沈傲天怀里,嫌弃地用一双小胖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【辣眼睛!太辣眼睛了!】
【爹啊,你这动作能不能稍微收敛点,我还是个刚满月的宝宝呢!】
【快找快找!就在他裤内侧的那个暗袋里!那个黑色的布兜兜!】
沈傲天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,屏住了呼吸。
他一把拽过那条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军裤。
稍微一摸索,果然在内侧极其隐秘的地方,摸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暗袋。
随着暗袋被翻出,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混合着汗酸味,瞬间扑鼻而来。
这味道,简直比放了十天的馊水还要上头。
哪怕是久经沙场、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沈傲天,也忍不住深深地皱起了眉头。
沈小小更是被熏得直翻白眼。
【呕——救命!这货是把臭鼬塞裤里了吗?生化武器啊!】
【爹你快点拿出来,本宝宝要被熏晕过去了!】
沈傲天强忍着恶心,两手指捏住那个暗袋,用力一扯。
“嘶啦”一声,暗袋被彻底撕开。
一个小巧的、用蜜蜡封口的油纸包从里面掉了出来。
沈傲天用靴子尖挑开油纸包,里面赫然躺着一封羊皮密信。
他强忍着怒意,弯腰用剑鞘挑起那封信,冷冷地扫了一眼。
只一眼,沈傲天的双眼瞬间充血,变得赤红一片。
信封的封口处,清清楚楚地印着左相魏忠的私人印记。
而在信封的背面,更是盖着敌国摄政王独有的狼头密押!
铁证如山!
这不仅仅是栽赃,这是要把通敌叛国的诛九族大罪,死死地扣在沈家的头上!
如果今晚不是因为能听到女儿的心声,等明天这封信从赵铁柱身上“不经意”掉出来。
沈家上百口人,连同怀里这个刚满月的闺女,全都要身首异处!
沈傲天捏着剑鞘的手青筋暴起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死灰般的苍白。
“赵铁柱,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他的声音冷若玄冰,仿佛来自九幽。
赵铁柱呆呆地看着那封被挑出来的信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这封信藏得如此隐秘,沈傲天是怎么知道的?
他没有搜身,没有供,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有。
直接就奔着自己的裤下手,这简直就像是未卜先知、亲眼看到了一样!
“国公爷,饶命!国公爷饶命啊!”
赵铁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他顾不上光着两条腿,趴在地上疯狂地冲着沈傲天磕头。
额头狠狠地磕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砰砰的闷响。
没几下,他的额头就磕破了,鲜血顺着脑门流了满脸。
“是左相!都是左相我的啊!”
“他抓了我的瞎眼老母和结发妻子,如果我不照办,他就要我全家啊!”
“国公爷,看在末将曾经替您挡过毒箭的份上,您就把末将当个屁放了吧!”
赵铁柱哭得涕泪横流,企图用最后的一点情分来换取生机。
沈小小在心里不屑地冷哼了一声。
【放屁!满嘴喷粪!爹爹你千万别被他这副可怜相给骗了!】
【他那个瞎眼老娘早在三年前就病死了,他连副棺材都没给买,直接扔乱葬岗了!】
【至于他那个所谓的老婆,本不是什么结发妻子。】
【那是左相赏给他的扬州瘦马,平时哄得他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!】
【他就是贪图荣华富贵,想踩着咱们沈家上百口人的尸骨加官进爵!】
听到女儿的心声,沈傲天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绝对的冷酷。
“替我挡刀?那是你和左相串通好,故意安排的苦肉计吧!”
“赵铁柱,你这等狼心狗肺的畜生,直接一刀了你,简直是脏了本公的刀!”
沈傲天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封要命的信件塞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赵铁柱听到沈傲天不他,心里猛地涌起一丝狂喜。
难道国公爷顾念旧情,真的要放过自己了?
可是下一秒,他就看到沈傲天转身走向了书房内侧的暗格。
片刻后,沈傲天手里拿着一件明晃晃、黄灿灿的东西走了回来。
那是一件用上好蜀锦缝制、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!
正是赵铁柱趁着今天下午汇报军务时,亲手塞进沈傲天书房暗格,用来栽赃陷害的那件致命物证!
赵铁柱看着那件龙袍,瞳孔骤然紧缩。
一股比死亡还要可怕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。
“你……你要什么?”
他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,声音都在剧烈地发抖,像个漏风的破风箱。
沈傲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。
“什么?你不是费尽心思想把这件衣服送给本公吗?”
“本公仔细想了想,这件衣服尊贵无比,还是穿在你的身上最合适!”
沈傲天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赵铁柱的头发,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。
他不顾赵铁柱的拼命挣扎,单手展开那件明黄色的龙袍。
粗暴地、不容拒绝地,强行套在了赵铁柱的光膀子上!
【哈哈哈!笑死我了!绝了绝了!】
【爹爹得漂亮!这招反向作简直就是神来之笔,我给满分不怕你骄傲!】
【穿上龙袍你就是太子?呸,穿上龙袍你就是个诛九族的死囚犯!】
沈小小在襁褓里乐得手舞足蹈,兴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这就叫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!
想坑我们沈家?先让你自己尝尝穿黄马褂的滋味!
赵铁柱疯了。
他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龙袍,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一样大喊大叫。
“不!我!脱下来!快给我脱下来!”
在这皇权至上的大渊朝,穿上这玩意儿,那就是谋反的铁证!
要是被外面的御林军看到,别说他自己,连带他背后的左相都得沾一身腥。
沈傲天哪里会给他挣脱的机会。
他冷哼一声,转身从旁边的兵器架上,扯下一平时用来锁重型兵器的精钢锁链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粗大的铁链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碰撞声。
沈傲天手法利落,三下五除二,就用铁链将穿着龙袍的赵铁柱捆了个结结实实。
一圈又一圈。
从肩膀一直缠到脚踝,勒得赵铁柱连气都喘不过来,活脱脱像是一个被绑紧的大肉粽子。
他现在就是想把龙袍脱下来,也无能为力了。
“呜呜呜……放开我……”
赵铁柱还在拼命扭动,试图求救。
沈傲天嫌他太吵,顺手捡起刚才撕烂在地上的一块破布。
正是那条靠近暗袋,散发着浓烈臭味的外裤碎片。
沈傲天毫不客气地捏开赵铁柱的下巴,将那块布狠狠塞进了他的嘴里。
甚至还用力往里怼了怼。
“唔!呕——”
赵铁柱被这股令人窒息的味道直冲天灵盖,当场就翻了白眼,呕了起来。
可惜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,呕吐物只能顺着喉咙咽回去,那模样简直生不如死。
看着地上这个滑稽、屈辱又凄惨的叛徒,沈傲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心头的恶气,终于出了大半。
他低头,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沈小小。
这多亏了自己这个神奇的宝贝闺女,否则今晚的沈家,必定是一片血海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就在沈傲天刚把赵铁柱踹到墙角的瞬间。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!
仿佛平地劈下了一道惊雷,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隐隐发颤。
镇国公府那扇包着铜钉的厚重朱漆大门,被人用攻城用的巨木,从外面强行撞开了!
木屑横飞,大门轰然倒塌。
紧接着,密集的、犹如催命符般的脚步声,如同水般涌入前院。
无数支火把瞬间亮起。
熊熊燃烧的火光,将国公府的半边夜空照得亮如白昼。
甲胄急剧摩擦的铿锵声,伴随着战马的嘶鸣,震耳欲聋。
御林军,破门而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