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陈德贵把律师函往桌上一摔。
“你要撤就撤!你以为就你有钱?没你这280万,村里照样能修桥!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
我拿起包,朝门外走。
走到院门口,我停了一步。
“对了,施工队今天中午之前撤场。那些修了一半的桥墩和路基,按合同属于我的资产,谁也别动。”
王翠兰追出来骂了三条街。
我一个字都没听。
走到村口,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。
“爸,收拾东西,我接你和妈进城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闺女,别为了我和你妈跟村里闹僵了。”
“不是闹僵,是他们不值。”
施工队撤场那天,半个村的人都来看了。
六台挖掘机、三台搅拌车、两台吊车,浩浩荡荡从工地上开出来,排成长队往村外走。
修了一半的桥墩立在河中间,钢筋在外面,像一排断掉的骨头。
从桥头到村东的那段新路,铺了一半的碎石和水泥板,戛然而止。
村民们站在路边,议论纷纷。
“这桥真不修了?”
“沈念那婆娘心真狠,说撤就撤。”
“可这事本来就是德贵叔不对,人家出钱修桥,你把人家爸妈绕开了,搁谁谁不气?”
“气归气,不能坑全村人吧?六百多口人,就为了她家两户。”
我站在村口,把最后一批设备目送走,转身看见陈德贵带着几个村部急匆匆跑过来。
“沈念!你站住!”
“还有事?”
陈德贵喘着粗气,指着工地方向。
第五章 桥墩之争寒心外姓人
“你把设备撤了,那修了一半的桥墩怎么办?”
“合同上写了,施工期间一切建设成果归资方所有。那些桥墩是我花钱修的,放在那儿不碍你们事吧?”
“不碍事?那些桥墩戳在河中间,别人想修也没法修!”
“那就绕开啊。”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。
“你不是最擅长绕吗?”
陈德贵的脸扭成了一团。
旁边的村会计小声说:“德贵叔,要不咱们跟她再商量商量?改回原来的路线不就行了——”
“闭嘴!”
陈德贵一巴掌拍在会计肩上。
“凭什么改?全村的桥,凭什么让她一个外姓人说了算?”
我听到“外姓人”三个字,彻底寒了心。
嫁到陈家村八年。
出钱修桥、捐款盖校、逢年过节给村里老人发红包。
到头来,我还是一个外姓人。
“行。”
我掏出手机,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赵薇薇,帮我办两件事。第一,陈家村修桥正式终止,所有后续法律手续你跟进。第二,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。”
院子里瞬间没了声。
陈卫国从人群后面挤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沈念!你说什么?离婚?”
“你听到了。”
“你为了你娘家那两户人,要跟我离婚?”
我看着他的手。
“松开。”
“我不松!你今天把话说清楚,到底是我重要还是你娘家重要?”
“都不重要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钱最重要。我280万修的桥,连我爸妈都走不了,那这个钱花得毫无意义。同理,我跟你过了八年,连我爸妈你都不护着,这个婚结得也毫无意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