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6分。
足以排进年级前十。
我把卷子反扣在桌面上，没有再看。
我在等。
等另一只靴子落地。
卷子一张张地发下去。
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。
终于，物理老师走到了最后一排。
他手上只剩下最后一张卷子。
他看着陆昭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失望，有不解，有痛心。
他没有把卷子递给陆昭。
而是直接扔在了他的桌上。
纸张和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，屈辱的声响。
“陆昭。”
老师的声音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陆昭没有动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那张属于他的卷子。
我看不到他的分数。
但我能看到，他握着笔的手，骨节因为用力而凸起。
全班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，不再是崇拜和羡慕。
而是震惊，是疑惑，是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。
“他怎么了？被老师骂了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看老师那脸色，肯定考得很差。”
“不会吧，陆神也会考砸？”
这些声音，像无数细小的针，扎进陆昭的耳朵里。
他终于动了。
他慢慢地抬起头，站起身。
然后，他转过头，看向我。
那一瞬间。
我看见了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了古井的平静。
也没有了深不见底的漠然。
那里面是一片燃烧的，毁灭的，疯狂的火海。
他说。
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。
“你，很不错。”
这三个字，他说得极慢。
像是在用牙齿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碾碎。
我笑了。
回了他两个字。
“彼此。”
08
陆昭跟着物理老师走了。
他的背影，不再有往的从容。
而像一头被激怒的，即将发起致命反击的困兽。
教室里炸开了锅。
所有人都围到了陆昭的座位旁。
去看那张被老师扔下的卷子。
我没有动。
我不需要去看。
那上面的每一个错误，都是我亲手为他设计的。
“天哪！陆昭的物理只考了62分！”
一个女生的尖叫声，划破了所有的议论。
62分。
一个刚刚及格的分数。
对于陆昭这种级别的“神”来说，这和零分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怎么可能？最后那道大题，他居然一分没得？”
“不止，你们看他的解题过程，写的是什么东西？一个完全看不懂的公式？”
“这真的是陆昭的卷子吗？他是不是被人魂穿了？”
我安静地听着。
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魂穿？
不。
他只是走下了神坛而已。
我亲手把他拉了下来。
办公室里。
物理老师的咆哮声，隔着门都能隐约听见。
“……你告诉我，这个公式你是从哪里学来的？”
“……哗众取宠！不知所谓！你把考试当成什么了？”
“……陆昭，你太让我失望了！”
我能想象到陆昭的表情。
他大概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。
用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，来解释那个公式的来源。
比如，某本被遗忘的竞赛参考书。
或者，某个大学教授的讲座笔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