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会的。”
因为他是裴云。
是那个将家国天下,孝道伦常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镇北将军。
爱情在他心里,终究是排在后面的。
这一点,三年前我就知道了。
所以,我从未对他有过任何幻想。
内堂的沙漏,在一点点流逝。
我的心,也跟着一点点沉静下来。
我在等。
等裴云提着那颗血淋淋的心回来。
或者。
等他带着一身血腥,告诉我他了那个女人。
无论哪个结果,我都能接受。
然而。
我等来的,却不是裴云。
而是泉叔。
他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,脸色凝重。
“小姐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。
“出事了。”
我的心一紧。
“说。”
“将军去了阮月姑娘的院子。”
“两人在里面大吵了一架。”
“然后,将军拔出了剑。”
“但……他没有动手。”
我皱起了眉。
“为何?”
“阮月姑娘……以死相。”
泉叔的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她说,她若死了,老夫人也活不成。”
“她说,她本就不是什么乡野医女。”
“她是南疆圣女,是唯一能彻底解开回魂引的人。”
南疆圣女?
我的心,猛地一跳。
这怎么可能?
据我所知,南疆圣女,百年一出。
地位尊崇,神秘莫测。
怎么会委身于一个大周的将军?
这里面,一定有更大的阴谋。
“她还说什么了?”我追问。
“她说,她给老夫人下的,本不是单纯的毒。”
“而是一种名为‘同心蛊’的东西。”
“此蛊,能将两人的性命,连接在一起。”
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
“她若是死了,老夫人也会在同一时刻,心脉断绝而亡。”
“她还说……”
泉叔顿了顿。
“她之所以这么做,不是为了害老夫人。”
“而是为了救将军您。”
“救我?”我更觉得荒谬了。
“是的。”
泉叔点头。
“她说,将军您出征南疆时,早已中了敌人的埋伏,身中奇毒。”
“那种毒,无药可解,只会慢慢耗尽您的生命。”
“是她,用圣女的身份,以同心蛊为引,将您身上的毒,引到了老夫人身上。”
“因为只有至亲的血脉,才能承受这种转移。”
“她说她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救将军,是情非得已。”
“现在,将军他……信了。”
我听完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好一个阮月!
好一个颠倒黑白的本事!
她竟然能将一桩恶毒的谋,说成是一场伟大的牺牲!
最可恨的是。
裴云那个蠢货,他竟然信了!
我猛地站起身。
“备车!”
“去哪儿,小姐?”
“丞相府!”
我的声音,冰冷刺骨。
“既然裴云看不相。”
“那我就找个能看得清的人,来替他看!”
“阮月不是治好了丞相夫人吗?”
“那我们就去问问这位丞相夫人。”
“她到底是被治好了病。”
“还是,被换了一种,更隐蔽的死法!”
10
丞相府的马车,比将军府的更快。
也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