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，指挥部的参谋没有一个人发现。
第14章
第三天中午，天说变就变了。
乌云压下来，黑沉沉的，雷声从山那头滚过来。
“暴雨要来了！”气象参谋喊，“赶紧收拢部队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豆大的雨点砸下来，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。山路变成烂泥河，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赶。
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，断断续续的：“报告……四班……三号谷地……通讯中断……”
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。
三号谷地。
就是叶轻舟昨晚指出有问题的那条沟。
指挥帐篷里乱成一团。马志刚拍着桌子：“四班怎么会跑到三号谷地去的？谁下的命令？”
赵凯低着头不说话。是他安排的穿路线。
“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！”我打断他们，“必须马上派人去救。”
马志刚皱着眉：“这种天气进去，直升机飞不了，车也开不进。徒步过去最快也要两个小时，搞不好救援的人也得搭进去。”
赵凯接了一句：“我觉得等雨停了再说。四班的兵又不是纸糊的，找个高处躲一躲就行了。”
“那条谷地没有高处！”我急了，“你看过地形图没有？三号谷地是个U型槽，两边都是峭壁！”
赵凯脸上挂不住了：“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害人？路线是我安排的不假，但谁知道突然下暴雨——”
“都别吵了！”马志刚按住太阳。
钱丽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，在旁边阴阳怪气：“某些人要不是非带着家属来分心，至于出这种岔子吗？”
这话明摆着说我。
几个军官的目光都扫向帐篷角落。
叶轻舟站在那里。
雨声轰隆隆的。她安静得像一截木桩。
然后她动了。
她走到桌前，抽出铅笔，在地形图旁边的空白处画了起来。
“你什么？”赵凯呵斥。
叶轻舟没理他。笔尖飞快移动，不到一分钟，一条清晰的路线出现在纸上——从营地出发，沿一条涸的季节性河道往东南，穿过一片碎石坡，绕到三号谷地西侧的崖壁。崖壁上有一处天然裂缝形成的缓坡，可以直接下到谷底。
她在路线旁边写了一行字：这条路，二十五分钟到。
帐篷里安静了。
马志刚盯着那张图看了十几秒，抬头看叶轻舟：“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条路？我们的地图上本没标注。”
叶轻舟写：昨天进山的时候观察到的。
“放屁！”赵凯拍桌子站起来，“一个家属能看出什么？照她这路线走万一出事——”
“我信她。”我说。
所有人看着我。
“我带人走这条路线。一排、二排，跟我走。”
赵凯喊起来：“顾承霄你疯了？！”
我没理他，抓起雨衣就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写字的声音。
叶轻舟追了上来，在本子上写了三个字递给我看：我也去。
“不行。”
她直直看着我的眼睛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淌，但她的目光稳得吓人。
她又写了一行：我能帮上忙。
第15章
二十个人的救援队踩着泥浆出发。
叶轻舟走在队伍中间。雨大得睁不开眼，但她脚步毫不犹豫，每一个转弯、每一处岔路，她都准确地用手指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