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听说您女儿上学的事，跟清澜小学闹了点不愉快？”
“刘科长消息灵通。”
“方校长是我老同学了。”他笑了。“昨天一起吃饭，他还提起您，说您是他的贵人，学校那两栋智慧楼气派得很。”
“就是最近，好像第三期的款子有点小问题？”
终于说到正题了。
“财务流程，走完需要时间。”我说。
“时间不等人啊。”他掐灭烟。“清澜小学扩建工程等着用钱，耽误了工期，孩子们没地方上课，这责任谁负？”
“苏总，您是明白人。有些事，没必要闹僵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这边查账，也是公事公办。但只要账目清楚，顶多三五个工作就结束了。”
“方校长那边，我也可以帮着说和说和。”
“毕竟，孩子上学是大事。您说对吧？”
消防通道安静下来。楼下车流声隐隐传来。
“刘科长的意思我懂了。”我说。
“账就在那儿，您慢慢查。”
“清澜小学的款子，等查账结束，该走什么流程还走什么流程。”
他的笑容淡了。
“苏总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还有会。先失陪。”我点了下头，转身往回走。
“苏晚晴。”
他在身后叫住我。我停下脚步，没回头。
“别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。在这地方，光有钱，办不成事。”
我继续往前走，推开消防门，走进明亮的走廊。
员工们看见我，都低下头假装忙碌。
那些目光，好奇的，担忧的，还有几道幸灾乐祸的。
办公室里，小叶跟进来，关上门。
“苏总，城南技校的孙校长来了。在会客室等了一个小时了。”
“我说您今天忙，但他坚持要等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“可是外面那些……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小叶张了张嘴，最终点头出去了。
几分钟后，孙国荣推门进来。
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。看见我，有些拘谨地笑了笑。
“苏总，打扰了。”
“我听说您公司今天有点事，本来不该来的，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孩子们等不及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画，放在我桌上。
手工画的，普通A4纸，彩色铅笔涂的颜色。
画的是想象中的实训中心——有电脑工位，有编程教室，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坐在屏幕前。
每张画下面都写着名字和班级。
计算机一班王磊。
电商二班李小燕。
数媒三班赵天宇。
“这些都是学生自己画的。”孙国荣说。“听说有可能建新实训中心，他们昨晚连夜画的。”
“我知道这不合规矩，但我想让您看看，这些孩子有多想要一个能亲手作的地方。”
我一张张翻看。画技稚嫩，透视不对，比例失调，但每一笔都很认真。
有一张画里，一个小人坐在电脑前，旁边写着：“等我学会了编程，就能帮爷爷的小卖部做一个APP。”
“苏总，我知道4500万不是小数目。”孙国荣的声音有些发颤。“我也知道，您本来是要捐给清澜小学的。我们技校，跟人家重点小学没法比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