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临死前,将一枚虎符交给我,让我关键时刻,去找他的副将,陈叔。
陈叔如今是京城九门提督。
荣嬷嬷已经联系上他了。
我看着手里的红糖,这是信号。
他那边,一切顺利。
我的孩子,暂时安全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尖细的声音在浣衣局门口响起。
“陛下有旨,宣废后苏氏,觐见。”
04
我跟着那个小太监,一路从浣衣局的污浊走到了御书房的清雅。
身上的皂角味和霉味,与空气里名贵的龙涎香格格不入。
我像一个不小心掉进白米饭里的苍蝇,刺眼又恶心。
他坐在书案后,换了一身常服,正在批阅奏折。
看起来,像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。
如果忽略他眼底的血丝和眉宇间的暴躁。
他没让我跪,也没叫我起。
我就那么站着,在屋子中央,像一木桩。
我们比着耐心。
一炷香后,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朱笔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我没接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。
“在浣衣局,还习惯吗?”
“谢陛下关心,劳作使人平静。”我垂着眼,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我的平静似乎又一次刺痛了他。
“苏凝,”他叫了我的名字,而不是废后,也不是浣衣婢,“你还在怪朕?”
他的语气放软了,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这是他的新招数。
先用雷霆手段将人打入,再施舍一点点温情,妄图让对方感恩戴德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你敢。”他盯着我,“从朕认识你第一天起,你就什么都敢。你的胆子比天还大。”
我沉默。
他绕着我走了一圈,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。
“女儿没了,朕也很痛心。”他说得情真意切,“朕知道,你心里苦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
他痛心?
他痛心的不是女儿,是那个完美的胜利上出现的污点。
“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他停在我面前,压低了声音,“告诉朕,孩子到底在哪。朕可以既往不咎,让你去清心殿静养,不必再受浣衣局之苦。”
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。
他还是不信。
他觉得我在用一个孩子的下落,跟他做交易。
我慢慢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陛下,您真的想知道吗?”
他眼中闪过一点喜色:“说。”
“公主,就在您亲手为她选的那块地里。”我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无比,“您若思念,可以去看看她。她一个人在那,应该会很冷。”
他脸上的血色再一次褪尽。
我看到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
他想打我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我的眼神里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片死寂。
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他从我的脸上,找不到一点破绽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连说两个好字,怒极反笑,“你以为朕拿你没办法了是吗?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你不是喜欢劳作吗?不是觉得平静吗?”他笑得愈发冰冷,“朕成全你。柳贵妃宫里缺个专门伺候笔墨的宫女,我看你就很合适。”
把我送到柳书意身边。
羞辱我,折磨我,让他心爱的女人出口恶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