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的时间,我的草药笔记从四十多种扩展到了一百二十种。
每一种都有照片、定位、药性说明。
赵支书拿着笔记本翻了半天。
烟都忘了点。
一个月后,镇上开民生会。
青石村的村民就诊率从零变成了百分之九十。
慢性病管理建档四十三份。
草药资源普查完成。
赵支书在台上汇报,说到最后,声音都在抖。
“……这一切都是林晚晴大夫的功劳!”
台下掌声响了。
会后,赵支书走过来,双手握住我的手,使劲摇。
“林大夫!你是卫健委派来帮我们的吧?”
不是。
真不是。
就是来保命的。
但话还没说出口,晒坝那头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赵支书松开手,往村口走。
“又来人了?上面没通知啊。”
我也跟了过去。
一辆军绿色越野车停在村口。
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男人。
高个子,窄腰长腿,左眉尾有一道没愈合的伤疤。
黑色冲锋衣洗得发旧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我的脚步定住了。
裴骁。
原书男主。
退役军医。
裴老将军的独子。
书里写了,裴家明年出事,裴骁被发配到西北边陲军医站。
可现在才八月,他怎么提前来了?
而且——不是西北。
是青石村。
裴骁下了车,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停住了。
没有移开。
他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走到面前,停下。
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我脑子里只有四个字。
不对劲。
书里的裴骁本不认识林晚晴。
两个人没有任何交集。
裴骁的人生轨迹是——被发配到西北边陲,差点死在荒漠军医站,被女主苏淼儿救了,从此两人绑定命运线。
现在他站在青石村的村口,对我说“终于找到你了”。
哪里出了问题?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裴骁没追。
赵支书凑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介绍信。
“裴骁同志?上面批下来了,安排在青石村做驻村医疗帮扶。”
裴骁收回视线,把介绍信递过去。
公章齐全,省卫健委盖的。
赵支书看了看他脸上的伤疤,又看了看他那个旧得掉色的背包。
一个包,看不出装了什么。
“先安排住的地方。你住村东头空出来的那间老屋。”
村东头,跟我住的村尾隔了整个村子。
裴骁点头,没说话,跟着赵支书走了。
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有一瞬间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五秒。
回到屋里,把脑子里的书重新理了一遍。
裴骁被发配的时间应该是明年开春。
现在是今年八月。
提前了半年多。
地点也不对。
应该是西北,不是南方的青石村。
书里的剧情被改了?
还是因为我的行动引发了蝴蝶效应?
想不通,先观察。
第二天早上,赵支书在晒坝上。
“村里现在两个驻村帮扶人员。林大夫继续坐诊。裴骁同志,你有什么特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