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借条?”
“对。写清楚金额、期、利息、还款期限。一家人也要明明白白。”
他皱了下眉。
“有必要吗?”
“有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说这是借。那就按借的规矩来。”
他想了想,说:“行。我跟我妈说。”
第二天,婆婆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。
她同意了。
“签就签。反正是借,又不是不还。”
她笑着说。
那个笑,我看懂了。
她觉得,只要钱到手了,借条不过是一张废纸。
我也笑了。
“妈,既然要签借条,不如找个子,一家人坐一起,正式一点。”
婆婆想了想:“也行。正好你大姑姐说过两天来。脆叫上你二叔一家,热闹热闹。”
我说:“好。那就定周六。”
“行。”
她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她不知道,我要的不是签借条。
我要的是一个场。
一个所有人都在的场。
6.
周六之前,婆婆没闲着。
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。
我不用偷听——她就在客厅打,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。
给二婶打电话:“我们家晚晚,终于想通了,同意借钱给小雪了。这孩子,就是性子慢,磨了好几天。”
给大姑姐打电话:“周六你来,帮忙做个见证。晚晚说要签借条,随她。签了心里踏实。”
给小姨打电话:“我就说嘛,只要我开口,她不敢不给。嫁进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,嫁妆不就是家里的钱?”
嫁妆不就是家里的钱。
这句话,我录了下来。
不是我故意录的。
她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收拾厨房,手机放在台面上,录音自己开着。
不小心的。
真的。
陈雪这几天也格外殷勤。
给我发微信:“嫂子,谢谢你。等我买了房请你吃大餐!”
又发了一个红包:66块。
我没收。
她追着问:“嫂子,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
我回了一句:“没有。周六见。”
我心里很平静。
不是因为想通了。
是因为我知道,周六那天,所有的账都会算清。
周四,我请了半天假,去做了一件事。
我找了一个律师朋友,咨询了三个问题:
第一,婆婆未经我同意,擅自处理我的嫁妆(金饰和现金),是什么性质?
律师说:涉嫌侵占,可以报警。
第二,嫁妆公证书的法律效力?
律师说:嫁妆属于婚前个人财产,公证书具有完全法律效力,任何人无权动用。
第三,如果对方拒不归还,我有什么法律途径?
律师说:可以直接。
我让律师帮我拟了一份律师函。
函上写着:要求赵凤兰女士于七内归还侵占的嫁妆财产共计二十三万七千元,逾期将采取法律手段。
律师问我:“你确定要发?”
我说:“先留着。周六看情况。”
周五晚上,婆婆在家忙前忙后,张罗第二天的菜。
她居然自己做了一桌子菜的准备工作——排骨提前腌了,虾线挑了,牛肉切了。
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主动进厨房。
因为明天来的人多。
她要在亲戚面前演一个“慈祥的好婆婆”。
而我这个“终于被感化的好儿媳”,会乖乖交出三十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