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某慌了，连夜删了视频，但截图和录屏早就传得到处都是。
马秀珍“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”的哭诉，和孙启明“通知书当面烧掉”的证词，被做成对比图，在社交平台上疯传。
一个新的话题冲上了热搜：#烧掉通知书的继母#
这一次，被架在火上烤的，不是我了。
17
消息传到陈家坳的时候，马秀珍正在厨房热剩饭。
刘燕冲进来，把手机摔在她面前。
“完了！全完了！你看看你的好事！”
马秀珍拿起手机，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。
手机从她手里滑落，掉在灶台上。
就在那口灶旁边。
28年前，她在这口灶前烧了那张通知书。
28年后，真相在这口灶旁边追上了她。
刘燕尖着嗓子骂：“让你上视频卖惨！好了吧？人家把底全兜出来了！现在全网都在骂你！骂咱们全家！”
“你当年为什么要烧通知书？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！”
马秀珍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小军从外面跑进来，脸上全是汗。
“妈，出大事了！镇上的人都在传，说我们家骗人，说我们贪了我哥他妈留的钱。有个记者还打电话到村委了！”
马秀珍的腿一软，靠在灶台上。
“那……那钱的事……”
“什么钱？”刘燕的眼睛瞬间锁住了她婆婆。
马秀珍闭上了嘴。
“妈，你别跟我装！”刘燕上来，“网上都说了，人家亲妈留了一千二百块给远山读书！那钱呢？你花哪去了？”
“我没……我没拿那个钱……”
“那钱呢？！”
小军的声音也提高了。
马秀珍的嘴唇抖了半天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你爸给我的，说是家里的积蓄……我不知道是专门留给远山的……我拿来当了家用……还给小军买了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刘燕倒退了两步，像看鬼一样看着她婆婆。
“你……你把人家死了的妈留给人家上学的钱花了？你还好意思上电视哭？”
小军蹲在地上，双手抱头。
自行车。
那辆他小时候骑的自行车。三百多块。
那是他哥亲妈的命钱。
他骑着那辆车在村里到处跑的时候，他哥在地里活，一分钱没有。
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他的喉咙。
小军冲到院子里，扶着墙呕了半天。
马秀珍一个人待在厨房里，在那口灶前面，坐了一整夜。
18
网上的风暴还在持续。
孙启明老师的证词被各家媒体转载。我母亲那封信的照片被传播到了每一个角落。
有人把1996年的高考成绩和录取情况做了整理，证实了陈家坳确实有个叫陈远山的考生被重点大学录取，但从未入学报到。
网友们把这件事和后来我通过成人高考重新考入大学、一路读到博士的经历串联起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