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没有制止。
他甚至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。
我低着头,肩膀轻轻动。
他们以为我哭了。
笑声更放肆。
“哭什么啊?”
“早嘛去了?”
“现在知道差距了吧?”
“没钱还没脑子,双输。”
我死死咬住唇,不让自己笑出声。
因为周敏的鼻血又流下来了。
这次比前几次更多。
血滴在她满分作文旁边,晕开一小片。
她还在笑我。
笑得上牙沾了红。
下课铃响,老赵夹着卷子走了。
教室里仍旧闹。
我收拾书包,准备去水房。
一只手按住了我的书包。
陈浩站在我桌边。
他低头看着我,脸上的笑收净了。
“林清。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在偷看我的账本?”
04
他的手按得很重。
书包带子陷进课本缝里。
我抬头看他。
陈浩眼底有一层青。
药效再好,也填不上亏空。
他这几天卖药卖到风光,眼睛却越来越浑。
“什么账本?”
我问。
他盯着我。
“少装。”
“你最近老往我这边看。”
“还总低头写东西。”
“写什么呢?”
他伸手要翻我的笔袋。
我先一步把笔袋抱住。
动作要快,表情要怂。
这两样加在一起,就像心虚。
陈浩果然眯起眼。
“拿出来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我就是记错题。”
周敏凑过来。
“浩哥,她肯定不安好心。”
“这种人买不起,就见不得我们买。”
“说不定又想举报。”
又。
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,轻得没人注意。
上一世,她就是最先堵门的人。
她说我断了她清北梦。
她说她的人生要是毁了,我也别想活。
她还把我的围巾扯走。
理由是。
“冻死就冻死,别弄脏学校东西。”
我看着她现在泛红的鼻尖,忽然觉得命运有时很节省。
连恶人都懒得换脸。
我把笔袋摔在桌上。
里面只有几支笔,一块橡皮,一张皱掉的便利贴。
黑色笔记本在书包内层,被我用练习册压着。
陈浩翻了翻,没找到。
他的视线落回我脸上。
我低声说。
“我就是想问你,能不能卖我一颗。”
周围安静下来。
陈浩的表情变了。
先是怀疑,接着是嘲弄。
“你?”
我攥着校服下摆。
“我看你们进步那么快。”
“我不想倒数。”
“我也想考好点。”
这话说出来,教室里立刻有人笑。
“现在知道求了?”
“林清,你骨气呢?”
“之前不是说吃不起吗?”
我看着桌上那道被书包压出的印子。
“我可以攒钱。”
“你便宜点卖我一颗。”
陈浩靠近一点。
他压低声音。
“林清,聪明药不救蠢人。”
“你之前不给我面子,现在想买?”
“晚了。”
我抬头,眼里要有恨。
“我可以出八百。”
他笑了。
“八百?”
“你打发叫花子?”
“现在一千五都有人抢。”
“你拿八百来羞辱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