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入学材料我看了，非常优秀。我想把你纳入我的课题组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？”
没等我回答，他又说了一句。
“另外，有个人托我照顾你。”
“谁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父亲，陈志远。”
第7章
我握着手机，站在茶店门口，太阳直直照在身上，但我觉得冷。
“你认识我爸？”
沈教授的声音很和善：“陈志远跟我是大学同学。当年他没读完就退学了，但他一直很聪明。”
“他让你照顾我？”
“他几年前找到我，说他儿子成绩不错，将来有可能考上北大。他希望到时候我能在学业上帮一把。”
几年前。
他几年前就在关注我。
但他不来见我。
“沈教授，谢谢您的好意。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排。入学以后如果有机会加入课题组，我希望凭自己的能力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陈默同学，你的独立性很好。行，到学校我们再聊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发了条微信给舅舅：“我爸在北大也有人？”
舅舅没回文字，打来了语音电话。
“默默，你听我说。你爸当年确实混账，但这些年他一直在默默关注你。你的成绩、你参加的竞赛、你的获奖记录，他全都知道。”
“他关注我？他连一个电话都不敢打。”
“他试过。你妈换了三次号码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我妈确实换过号。她说是被推销电话扰了。
“默默，我不是替他说好话。他对不起你妈，对不起你，这是事实。但他这个人……不是你想的那种彻底的。”
“舅舅，我现在不想聊这个。”
“行。你到了北京安顿好了给我打电话。有任何事，找舅舅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回到出租屋，开始收拾行李。
行李很少——两件换洗衣服，一双旧球鞋，高中三年的笔记本，一台舅舅两年前送的旧笔记本电脑。
我妈从厨房出来，端了一碗面。
“吃完再收拾。”
我坐下来，吃面。
我妈坐在对面，看着我吃。
“默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换号码那次，你爸确实打过电话。”
我停下筷子。
“我没接。他换了号码又打，我还是没接。后来我就换了号。”我妈的声音很平，“我不后悔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去北京以后，遇到什么人、听到什么事，自己判断。我只说一句：这十二年，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吃完面，我妈把碗收了。
“你的火车票我看了，明天下午两点十五。我明天上午还有半天班，做完去送你。”
“不用送了，妈。”
“送。”
她的语气不容商量。
第二天中午，我妈准时出现在火车站。
她换了一件净的白衬衫，头发扎了起来，看起来精神了很多。
“来，这个拿着。”
她递给我一个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包饼和两瓶水。
还有一个信封。
“妈，这是？”
“三万块。我这些年攒的。你拿着应急，别乱花。”
三万块。
她一个月三千二，攒了将近十年。
我把信封推回去：“妈，舅舅给我的卡里有钱，这些你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