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男女主角是林辰的这部连载东方仙侠小说《逆道屠神:从杂役到至尊》是由作者西安侠客精心创作编写的,目前处于连载状态,字数147183字,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,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。
逆道屠神:从杂役到至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出发那天,林辰起得比铜锣还早。
通铺里还黑着,满屋子鼾声此起彼伏,石头裹着稻草睡得四仰八叉,一条腿搭在铺位外边。林辰摸黑穿好了衣服,把那双布鞋套上脚。鞋底厚实,踩在地上的感觉和草鞋完全不同——草鞋踩什么都能感觉到,石子硌脚、水渍冰凉,全都清清楚楚地传到脚底板;布鞋隔了一层,走路的触感是钝的,像有人在地面和脚掌之间垫了一层沉默的保护。他把鞋带系紧,站起来走了两步,合脚。
伙房还暗着,灶台冷冰冰的,孙瘸子还没起。林辰没有叫醒他,自己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洗了脸,又从灶台旁边的笸箩里拿了两个昨晚剩的窝头——这是孙瘸子特意给他留的,昨晚上就说了,“明天走远路,灶上东西自己拿,别等我。”他把窝头用布包好塞进怀里,又在怀里揣了一个水罐,然后走到杂役院南门口等着。
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,山间的雾气还没散,石阶两旁的松树在雾里若隐若现。林辰靠在门柱上,把怀里的窝头掰了半个慢慢啃着。清晨的青云山很安静,只有远处钟楼传来一声悠长的晨钟,当——,在山谷间来回撞了几遍才渐渐消散。
陆陆续续有人来了。都是从杂役院挑出来的,有的扛着扁担,有的背着竹篓,三三两两地聚在南门口低声说话。林辰扫了一眼,看见了几张熟面孔——挑水组的两个老杂役,扫地组的一个大姐,还有采石场那个给他止血草叶子的黑脸汉子。黑脸汉子姓孟,别人都叫他孟老黑,三十来岁,人高马大不说话的时候像座铁塔,说起话来瓮声瓮气,见林辰也来了,走过来在他旁边一站,也不搭话,就跟他一起靠着门柱等。
马执事最后一个到。他换了一身净些的藏青色袍子,腰间挂了一块木牌,手里拿着名册,走到南门口点了一遍人数。“五十个,到齐了。”他把名册卷起来往袖子里一塞,“都听好了——这回下山是去活,不是去逛集。到了青云城,一切听外门执事安排,不准私自溜号,不准跟城里人起冲突,更不准给杂役院丢人。谁要是犯了规矩,回来自己领罚。”
众人齐声应了。马执事又扫了一圈,目光在林辰脚上那双新布鞋上停了一下,然后转过身,手一挥——“出发。”
五十个人的队伍从南门鱼贯而出,沿着青云山的石阶往下走。下山比上山容易,身子往后仰,脚步顺着台阶的坡度往下淌,不用费多大力气。清晨的山道上铺着一层薄霜,踩上去滑溜溜的,孟老黑在前面走得四平八稳,林辰跟在他后面,有样学样地把步子踩在同一块石板上蹭掉霜的地方,稳当了不少。
走出山门的时候,林辰回头看了一眼。青云宗的山门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高大,青石砌成的门柱上刻满了符文,门楣上“青云宗”三个大字铁画银钩,被朝阳镀上一层淡金色。他来这里快两个月了,这是第一次从外面看这座山门。之前在山上,每天低头活抬头看山,从来不知道从山下往上看是什么样子。
下了青云山,队伍拐上官道,一路往南。青云城在青云山南边大约六十里,按杂役的脚程,走快了一天能到,走慢了得一天半。马执事骑着一匹老骡子走在队伍最前面,其余人步行。官道比山路好走得多,路面是夯实的黄土,宽得能并排走两辆牛车,两旁的田野里冬小麦刚冒了头,绿茸茸的一片铺到天边。
太阳升起来之后,雾气散了,路面也硬实了。杂役们走得松快了些,有人开始小声聊天。林辰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,孟老黑在旁边,步子大,走一步顶林辰一步半,但奇怪的是他始终跟林辰保持在同一个速度,不超前也不落下。“你脚上那双鞋新做的?”孟老黑忽然开口。林辰点了点头。“谁纳的?”“伙房老孙头。”孟老黑“哦”了一声,“老孙头手艺还行,纳鞋底舍得用布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他又补了一句:“你刚来的时候光着脚搬石头,我瞅着都疼。”林辰说:“现在有鞋了。”孟老黑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,不再说话了。又走了一段,林辰发现孟老黑挑着的担子比别人的都沉——别人挑两捆绳子一把铁锹,他挑的是两捆绳子一把铁锹外加一个铸铁绞盘。绞盘少说四五十斤,挂在扁担一头把扁担压成了一张弯弓。“孟哥,”林辰说,“我帮你挑一段。”孟老黑看了他一眼:“你挑得动?”“试试。”孟老黑把扁担卸下来搁在林辰肩上。扁担落肩的那一刻,林辰的膝盖弯了一下。重——比他搬过的任何一块条石都重,绞盘那边沉得像挂了一头小牛犊。他咬住牙把扁担稳住了,往前走了几步,步子虽沉但没倒。“行了。”孟老黑把扁担拿回来重新挑上,“你小子力气比以前大了。”说这话的时候那张黑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。
中午,队伍在一条小河边上歇脚。杂役们三三两两散坐在河滩上,拿出各自带的粮啃。林辰坐在一块石头上,把怀里的窝头拿出来掰成两半,一半现在就着河水吃了,另一半包好塞回去留着晚上。河水清浅,从山间流下来带着松脂的气味,掬一把喝进嘴里凉丝丝的,比杂役院井里的水好喝。马执事坐在上游,从鞍袋里拿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来是一张饼,饼里夹着肉。他一个人坐着慢慢嚼,没人敢跟他凑一块儿,他也不叫人过去。林辰隔着十几步远看见了那张饼,饼皮烤得焦黄,肉汁渗出来把中间的饼皮洇成了深色。他把目光收回来,低头继续啃自己的窝头。饼和肉不是他能想的,至少现在不是。
吃完饭歇了小半个时辰,马执事站起来拍拍袍子,队伍继续上路。下午走的路比上午多,每个人都知道天黑之前要赶到青云城外围的驿站。脚步快了,聊天的人也少了,只听见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扁担在肩膀上咯吱咯吱的响声。太阳偏西的时候,官道两旁开始出现房屋,先是零星的田舍,然后是连成片的村庄,接着是一座小镇。镇子里的人看见这支穿杂役服的人马,有人站在路边招手:“青云宗的吧?来收徒的?”马执事在骡子上摆了摆手:“三后开山,到时候来山上测灵!”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过了小镇再走十里,地势忽然开阔。官道冲出了丘陵地带。林辰走在队伍里看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隆起着,不是山,是人造建筑的轮廓。越走越近,那轮廓越来越清晰——先是模糊的灰色城墙,然后是城门楼子的飞檐翘角,接着是城墙上一排整齐的城垛,在夕阳下被染成赭红色。
孟老黑在旁边说了一声:“到了。”
青云城。
林辰站在官道边上,仰着头看这座城。城墙壁立千仞,城门洞子足有三丈高,门楣上刻着“青云城”三个大字,字体和青云宗山门上的如出一辙。城门大敞着,进出的人络绎不绝,推车的挑担的骑马的,还有几个穿锦袍的少年骑着高头大马从城门里出来,腰间佩着长剑,说笑着从杂役队伍旁边经过,马蹄溅起的泥点子飞到了孟老黑的裤腿上。孟老黑骂了一声,那几个人早跑远了。林辰的视线跟着那几个骑马少年——也是来参加开山收徒的。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像城门洞子和土地庙的门那样大。
马执事在队伍前面喊了一声“跟上”,队伍重新动起来,从城门洞穿过去的那一瞬间光线暗了一瞬然后又亮开。城里的世界扑面而来。林辰是见过青阳城的人,但青阳城跟青云城一比就像土坯房比砖瓦房。青阳城的街道是泥路,下雨天踩一脚泥;青云城的街道铺着青石板,宽敞笔直,四五丈宽的街两旁的铺子一家挨一家,招牌竞相高挂,布幌子在晚风里猎猎作响。天色虽近傍晚,街上的人不但不见少反而更热闹了——卖糖人的老翁举着满糖人的草靶子慢悠悠地走过,几个小孩追在后面叽叽喳喳,云吞摊上滚水翻腾香气顺着风飘半条街,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传到街上和隔壁布庄的吆喝声搅在一起,酒楼门口挂着的灯笼刚点上烛火在暮色里红彤彤。
林辰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,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。石头之前给他描述过青云城,说“满大街都是吃的”,他以为石头的形容方式跟他一样是对好东西的想象,现在发现石头说的不是想象而是事实。街边卖包子的蒸笼掀开时白汽直冲人脸上,卖卤肉的把整块卤好的五花肉从锅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切,刀落下去的时候肉汁顺着案板淌下来。他的胃咕噜了一声,他把目光别开,继续走路。
队伍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偏巷,在一座大院门前停了下来。这是青云宗在城里的落脚点,叫“青云别院”,专门用来接待每年开山收徒时宗门派下来的人手。院子很大能住上百人,但常年无人打理,院子里的石缝长满了枯草,厢房的门窗也落了灰。马执事把队伍分成几组——一组扫院子整理厢房,一组搬物资搭明天用的测试台,一组去灶房生火做饭。“林辰,”被分到了搬物资的组里。
他跟着孟老黑把扁担和工具放进库房,然后去后院卸车。后院停着三辆牛车,车上装满了明天搭建测试台要用的木料、绳索和篷布。这一组人需要在明天天亮之前把三车货卸完,把木料按长短分类码好,把绳索理顺挂好,把篷布摊开检查有没有破损。活不算重但细碎,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卸完归置好,院子里有人喊开饭。
这顿饭不是孙瘸子做的,是别院灶房里现做的。杂役们挤在灶房门口一人领了一大碗烩菜和两个白面馒头。烩菜里是真的有菜——白菜粉条豆腐,还放了少许的五花肉片炖得软烂油汪汪。林辰端着碗蹲在院子里的石墩旁边,咬了一口馒头。馒头是白面的,不是杂粮,松软得能按下去又自己弹回来。他把馒头掰开泡进烩菜里用筷子搅了搅,让馒头吸饱了汤汁,然后夹了一块肉片送进嘴里。
肥肉在舌尖化开的时候他停了一下。不是上一次吃肉那种尝不出味道的狼吞虎咽,他能尝出咸味、酱香味、肉本身的油脂香气、还有白菜炖烂之后释放在汤里的甜味。他把肉片在嘴里多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,然后大口大口地扒饭。这是他来青云宗之后吃的最好的一顿。
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。马执事把明天分工又交代了一遍——卯时起床,卯时三刻出发去城中心的测试广场,搭测试台、摆灵石碑、拉隔离绳,要把整个测试场地在天黑之前全部搭好,后天开山测试。“今晚早点歇着。”马执事说。
杂役们分住在两间大厢房里,也是通铺,但铺的是稻草和草席,比杂役院的湿稻草强不少。大家各自铺好铺位,有人倒下就睡,有人还在小声聊天。林辰和孟老黑铺位挨着,孟老黑问:“头一回来?”“嗯。”“怎么样?”“比想象的大。”“后头两天有你跑的,”孟老黑说着便倒下睡了。
林辰躺下来,身下的稻草燥柔软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。院墙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街上的夜市声音,有叫卖声,有孩子的笑声,有不知哪家酒楼里飘出来的丝竹声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远处一条河在流淌。
他忽然想起来青阳城。那个破土地庙、那个三分钱一个的黑饼子、那个被他捧在手心又被踩进泥里的三文钱。想起自己趴在码头地上捡铜钱的时候,想起钱老抠踩着他的手骂他是小偷的时候,想起王虎说“你连修仙的资格都没有”的时候。那些事才过去两个多月,但想起时已像是上辈子了。
他没有再多想。闭上眼睛的时候脚底板还能感觉到今天走六十里路留下的余震——微微发麻,隐隐发胀。但脚上有鞋。布鞋就放在铺位下面,鞋底沾着今天走了六十里官道的黄土。明天要搭测试台。后天那些人就要来了——那些有灵的少男少女,那些骑高头大马佩长剑的人,那些天生就该修仙的人。而他负责在测试广场搬桌子拉隔离绳,站得远远地看着他们。但至少他在这里。在这座城里,在这个院子里,在这条离修仙最近最近的路上——哪怕只是以杂役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