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清叙能感受到餐桌上凝滞的气氛。
神色未变，放下手中的汤匙，语气依旧平稳客观：“不会。工作状态和生活状态是分开的。”
她解释完，肖巡将刀叉放下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我饱了，你们慢用。”
说完，便径直离开了餐厅。
韦淑华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桌上的牛排，忽然也觉得有些反胃。
随即也起身离开了餐厅。
肖淮珺见状：“至于吗？矫情。”
餐厅的氛围冷了下来，唯独肖淮璟，一点没受影响，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盘中的牛排，切割、送入口中、咀嚼，动作称得上优雅。
木清叙却垂眸，看着自己面前那碗清汤里漂着的几点油星。
吃完饭，木清叙和肖淮璟没多待，就准备离开。
临走时，肖淮珺还拉着木清叙的手依依不舍，硬是加了她的微信，反复叮嘱“下周还要回来吃饭”，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人。
回到车上，木清叙靠进座椅，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。
这位姐姐……与其说是精神可能存在问题，不如说是有种能把正常人疯的本事。
“累了？”肖淮璟转头看她。
木清叙摇头：“还好。”
她看了看车窗外，对司机说：“路过湖心路的时候，麻烦停一下车。”
肖淮璟侧目：“去那里做什么？”
“我和朋友约好了，下午在那边看房子。”
闻言，肖淮璟脸色沉了沉，转头看向窗外。
几秒后，他的语气有些生硬：“湖心路……是不是有个雍景苑？”
木清叙并不意外他知道，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那地方物业不行，安保松懈，设施也旧了，房型更是十年前的格局，采光通风都有问题。”
肖淮璟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，一桩桩数落着，“离婚后，你可以搬到半岛国际那套公寓去。那边是新开发的地段，安保和环境都很好，高层还能看到湖景，离你单位也不算太远。”
半岛国际是肖氏旗下开发的高端楼盘。
送她一套房子，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。
“不用了。”木清叙拒绝得很脆，“你们家给我的钱已经够多了，我不想再白拿一套房子。”
肖淮璟转过头，盯着她，眼里压着焦躁：“你就这么想跟我撇得净净，分道扬镳？”
木清叙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。
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，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她看着他，点了点头：“是的，肖总。”
肖淮璟一口气噎住。
盯了她两秒，转过头，不再看她，下颌线绷得极紧。
一时间，车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车子很快驶入湖心路，缓缓停靠在路边。
木清叙推开车门，下车前，还是礼节性地对车内说了声：“谢谢。”
她刚把车门关上，站定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低沉冷硬的一声：“走。”
黑色幻影几乎没有停留，汇入车流，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木清叙站在原地，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片刻后，她转身，径直朝雍景苑小区的方向走去。
木清叙提前了十分钟到雍景苑门口。
方晴下了出租车就给木清叙一个大大的拥抱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路上有点堵，等急了吧？”
“没事，我也刚到。”木清叙拍了拍她的背。
方晴拉着她往里走，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联系中介。
她们要看的房子在十栋，是个老式的六层板楼，没有电梯。
爬到四楼，一个穿着西装、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已经等在门口了，见到她们立刻扬起笑容。
“方晴！好久不见！这位就是木小姐吧？你们好你们好，叫我小王就可以了。”
中介小王热情地打开门，将两人让进去。
房子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，面积不大，大约七十平。
装修是简单的基础款，白墙，复合地板，家具看起来也有些年头，但胜在净，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洒进来，屋里亮堂堂的。
“木小姐您看，这房子户型方正，全明格局，通风采光都很好。关键是地段，出门右转五百米就是地铁口，周边超市、菜场、学校一应俱全，生活特别方便！”
中介小王卖力地介绍着，“租金嘛，一个月两千，付三押一。这个价格在这一片，绝对找不出第二家！”
方晴在屋里转了一圈，摸了摸墙皮，又看了看老旧的铝合金窗户，皱眉道：“这装修也太一般了，连电梯都没有，四楼爬着也累，还要两千？”
小王赶紧解释：“方晴，咱们是老同学我才说实话，这价格真不贵了！同户型、同楼层的，别人家都挂两千五呢！房东是急着租，又不想找二手中介，才托我帮帮忙，挂的友情价。”
“那为什么便宜五百？”方晴狐疑地看他，“不会是……房子有什么问题吧？不会死过人吧？”
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。
小王脸色微变，立刻摆手：“没有没有！绝对没有！方晴你可别瞎说！其实就是因为四楼，有些人讲究，觉得四谐音不好，不吉利，所以才稍微便宜点。你看，木小姐是文化人，肯定不迷信这个对吧？”
木清叙没接话，只是安静地各处看了看，又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，往下望了望。
楼下是小区内部的道路和绿化带，视野不算开阔。
她收回目光，看向小王：“房东还有其他要求吗？”
“就付三押一，爱净，别损坏东西就行。木小姐要是看得上，随时可以签合同。”小王殷切地说。
木清叙沉吟片刻：“我考虑一下，三天之内给你答复。”
“行行行，没问题！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！”
下楼后，等小王走远了，方晴拉着木清叙，边走边问：“你觉得怎么样？我看也就一般，你要是觉得不满意，咱们再接着看，我让我同学多找几套。”
木清叙想了想，说：“房子本身，我觉得还行。他说的那些缺点，我也不在意。”
“那你犹豫什么？”方晴问。
木清叙停下脚步，微微蹙眉，目光看向刚才那栋楼的方向：“我的直觉告诉我，那个中介，应该有所隐瞒。”
“你是说他在骗我们？房子有问题？”
木清叙没答，她只是感觉。
“我们去验证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“验证？怎么验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