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这本《五封邀请函》真的绝绝子!安木公的悬疑灵异文笔一流,程实的人设太圈粉了,目前处于连载状态,已更121834字,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,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。
五封邀请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凌晨两点十七分,程实又一次从那个梦里醒过来。
梦里没有画面,只有声音。是水声,像是海浪,又像是浴缸里满溢出来的水正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。他从来没有真正听过这个声音,但在梦里,它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他睁着眼睛躺了半分钟,等心跳慢下来,才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,他看到了一封新邮件。
发送时间:凌晨两点十五分。发件人:一个他不认识的地址,一串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。没有正文,只有一个PDF附件,文件名是“游戏邀请函_程实.pdf”。
他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三秒钟。
知道他的名字不稀奇。知道他邮箱也不稀奇。但知道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这个精确的时间点发送——在他从那个梦醒来的两分钟后——这件事让他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点开了附件。
黑色的底,暗金色的字。排版克制得像一张葬礼请柬。
游戏邀请函
程实先生:
你一直在找的答案,不在卷宗里,不在新闻里,不在任何人的嘴里。
它在三年前那个雨夜的海边。
请于明晚八点整,凭此函原件,抵达南港码头三号泊位。渡轮名为“幽灵号”,只等候十五分钟。
迟到,游戏自动失效。
报警,游戏自动失效。
告诉任何人,游戏自动失效。
你想知道的,都在岛上。
裁判
他把这封邀请函读了两遍,然后放下手机,去厨房倒了一杯凉水。
水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,他想起了林月。
不是林月的脸。他和林月只见过两次面,每一次都隔着一段距离,他其实记不太清楚她的五官。他想起的是林越——他的大学室友,林月的双胞胎哥哥——在宿舍阳台上蹲着抽烟的样子。
那是三年前,林月失踪后的第三天。
林越一接一地抽,烟灰落在拖鞋上也不掸。程实站在他身后,听见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。
“她不是失踪了,”林越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自己确认,“她是被那些人一步一步到海里去的。”
程实当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。他以为林越说的是“那些人”是一个比喻,是悲伤过度后的情绪宣泄。
但现在,坐在这间凌晨两点的出租屋里,他忽然不确定了。
邀请函上写的不是“凶手”,不是“嫌疑人”。写的是“答案”。
答案。
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。它预设了一个前提:有一道题存在。有一道题,他程实一直在找,但始终没找到。
他确实在找。
林月失踪后,林月的精神状况急转直下。退学,住院,出院,再住院。程实去看过他两次,第二次的时候,林越已经不太认识他了。但林越的手里始终攥着一张照片,攥得边角都起了毛。
那张照片是林月拍的。内容是林越在海边回头看镜头的瞬间,阳光很好,兄妹俩都笑得很开心。
程实从病房出来之后,做了一个决定。他开始查这件事。不是专业调查,就是一个普通人的笨办法:搜新闻,扒论坛,把能找到的所有公开信息拼在一起。
拼到最后,他拼出了五个人。
一个心理医生。一个地产商。一个网红。一个退休警察。
还有他自己。
他当时觉得这个结论荒唐,把笔记本一合,三个月没再碰这件事。
但现在,这封邀请函在他手机屏幕上发着冷光。五个人。邀请函上没写,但他知道,收到它的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。
他拿起手机,给那个发件地址回了一封邮件。只有两个字:
“收到。”
然后他看了一眼时间。两点三十一分。
从收到邮件到做出决定,他用了十四分钟。
—
第二天晚上七点四十分,南港码头。
十月的海风带着一股咸腥味,程实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,站在三号泊位的入口处。这里没有灯,唯一的光源是五十米外一个半死不活的路灯,照得周围一切都泛着昏黄。
他看见了那艘船。
“幽灵号”——名字果然写在船身上,白色油漆在黑底的木板上格外刺眼。船不大,是一艘老式渡轮,甲板上能坐十几个人。此刻船上的灯亮着,有人已经在了。
程实没有急着上船。他站在泊位入口,先数了数甲板上的人影。
四个。
加他自己,五个。
他的猜测被证实了。但他没有任何成就感,胃反而像被人攥了一下。
他踩上跳板的时候,甲板上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他迅速扫了一圈,把每个人的特征刻进脑子里。
一个男人,三十出头,穿深灰色风衣,靠在船舷上看手机——没有信号也能看,大概是在翻本地文件。表情很平,像是什么都见过。
一个女人,二十七八岁,黑色高领毛衣,坐在长椅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没在翻,只是拿着。她的目光在程实身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平静地移开。
另一个男人,三十五岁往上,穿着明显比其他人贵一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站在船头的位置,像一个习惯性占据最佳位置的人。他打量程实的眼神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评估,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值不值得浪费时间。
最后一个是个年轻女孩,看起来二十出头,穿一件 oversized 的卫衣,帽子没摘,整个人缩在衣服里。她看起来是五个人里最不自在的一个,手机攥得紧紧的,指节发白。
程实走上甲板,没人说话。
他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来,和那个拿书的女人之间隔了两个座位的距离。
船没有准时开。
八点整的时候,穿风衣的男人看了一眼手表,然后抬头看向岸上。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个动作——看岸上。
没有人来。
十五分钟后,船动了。
不是有人作,是自动启动。渡轮无声地离岸,速度不快,但很稳。程实回头看码头,那个昏黄的路灯越来越小,最后被黑暗吞没。
他拿出手机。
没有信号。
从满格到无服务,是在一瞬间完成的。不是逐渐减弱,而是像有人拔掉了头一样,脆利落。
“好了,”船头的贵价男人开口了,声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掌控感,“既然人齐了,是不是该有人先说一下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没人接话。
穿风衣的男人翻着手机,像没听见。拿书的女人翻了一页书——她终于开始翻了。年轻女孩把头埋得更低。
贵价男人的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程实身上:“你看起来是脑子最清楚的一个。你说。”
程实没有推辞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邀请函——原件他没带,按规则需要凭原件上船,上船之后就被收走了,收走的方式很诡异:跳板尽头有一个凹槽,把邀请函放进去,它就自己沉下去了。
“你们都收到了这个,”他说,把打印件放在甲板上,“黑色的,暗金色的字。发件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左右。”
拿书的女人停下了翻书的手。
“我的是两点十三分,”她说。她的声音比程实预想的要低,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沉稳感。
“两点十八分,”年轻女孩小声说,这是她第一次开口。
“两点十四分,”穿风衣的男人合上手机,终于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很亮,是一种长期从事需要大量观察和判断的工作才会有的眼神。
所有人都看向贵价男人。
他沉默了两秒:“两点二十分。”
“时间不一致,”程实说,“但都在两分钟误差之内。说明发件是批量进行的,不是针对个人的定制时间。”
“也可能是故意的,”穿风衣的男人说,“让你觉得是定制的,其实只是随机区间。”
拿书的女人看了他一眼:“你很擅长拆解别人的推断。”
穿风衣的男人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:“职业习惯。”
贵价男人不耐烦了:“行了,别绕圈子。我问的不是邀请函,我问的是——你们都是谁?为什么是我们五个?”
这个问题让甲板上的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程实知道,每个人都在做一个选择:说多少,藏多少。
“我先来,”他开口了,“程实,三十岁,做图书编辑,主要做悬疑推理类。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。收到邀请函之前,我甚至不知道你们的存在。”
他说了真话,但不是全部的真相。
他不知道“为什么是我”——这个是真的。他知道“自己为什么会在调查名单上”——这个他没说。
贵价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冷哼一声:“编辑?就是靠编故事吃饭的那种?”
“靠看别人的故事吃饭,”程实纠正他,“编是作者的事。”
“周牧,”贵价男人说,“做地产的。别的没必要说。”
他只给了名字和职业。但程实注意到,他说“做地产的”的时候,拿书女人的眉毛动了一下。只是一下,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。但她认识这个名字。程实很确定。
“苏念,”拿书女人合上书,封面朝下扣在膝盖上,是一个不想让别人看到书名的动作,“心理医生。”
程实心里那个名字终于和眼前的人对上了。
苏念。林月的心理咨询师。
他控制住自己没有去看她的反应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老吴,”穿风衣的男人说,这是他第一次报出自己的称呼方式,不是名字,只是一个代号,“退休了,以前在体制内过。”
体制内。这个说法很模糊。但程实注意到他的坐姿——背挺直,脚平放在甲板上,手自然搭在膝盖上。不是军人的坐姿,是另一种经过训练的姿态。
警察。程实在心里做了这个标注,但没有说出来。
最后轮到年轻女孩。她明显在拖延,把卫衣帽子又往下拉了拉,声音闷在衣服里:“陈小鹿……我是做直播的。”
“直播什么?”周牧问。
“就……聊聊天,唱唱歌。”
程实注意到,她说“聊聊天”的时候,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。不是紧张,是心虚。
四个人的信息摆在甲板上,每个人都在心里拼图。
船继续往前开。岸上的光早就看不见了,四周只有漆黑的海面和头顶稀疏的星星。程实估算了一下速度和已经过去的时间,他们离海岸至少有十几公里了。
“有人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?”陈小鹿问。
“邀请函上写了,”苏念说,“岛上。”
“什么岛?这片海域有岛吗?”
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。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——他们查过了,手机虽然没信号,但离线地图还在。以他们出发的码头为圆心,半径三十公里内,没有标注任何岛屿。
这座岛,不在任何一张公开的地图上。
船速慢了下来。程实站起来,往船头的方向看。
黑暗中,一个轮廓正在浮现。
不是岛。是一座建筑。一栋别墅,孤零零地立在海面上——不,不是海面上,是岛上。只是因为岛的地势太低,海水涨的时候淹没了大部分陆地,所以从远处看,别墅像是直接从水里长出来的。
黑色的屋顶,白色的墙,所有的窗户都是暗的。
船在一座简易码头边停下。和出发的码头一样,没有灯,只有一块木板搭出来的平台延伸到别墅的台阶前。
没有人动。
五个人站在甲板上,看着那栋沉默的建筑。
“我有个感觉,”老吴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,“我们踏上那个台阶之后,有些事情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“我们现在掉头,船会自动开回去吗?”陈小鹿问。
老吴看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不知道答案。这里的每个人都不知道。
周牧第一个动了。他大步走下船,皮鞋踩在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每一步都很用力,像是在对那栋别墅宣告什么。
然后是苏念。她走得安静,步幅不大,但很稳。
老吴做了个“你先请”的手势,程实点点头,跟了上去。
陈小鹿是最后一个。她的帆布鞋踩在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别墅的门是深棕色的,实木,铜制的门环被擦得很亮。周牧推了一下,门没动。
“锁着,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,门内传来一声清脆的“咔嗒”——是电子锁开启的声音。
门自己开了。
里面是黑的。不是那种能看见轮廓的黑,是浓稠的、几乎有质感的黑。门厅里的空气涌出来,带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淡淡的海盐气息。
周牧第一个走进去。
然后灯亮了。
不是一盏一盏亮起来的,是所有的灯同时亮了。从门厅到走廊,从走廊到挑高的客厅,水晶吊灯、壁灯、落地灯,一瞬间全部亮起,像是这栋房子一直在等待这一刻。
等眼睛适应了光线,他们才看清自己站在什么地方。
客厅很大,大到不像是私人的住宅。四面墙都是深色的护墙板,靠墙摆着几组真皮沙发,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五瓶矿泉水和五个玻璃杯,摆得整整齐齐,像酒店的欢迎仪式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墙。
正对着沙发的整面墙,被做成了一块巨大的软木板。上面密密麻麻地钉着照片、报纸剪报、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、手写的便签。彩色的线把这些东西连接起来,红色的线尤其多,纵横交错,像一张血管图。
而在这张网的正中央,是一张照片。
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。二十岁出头,长发,站在海边,风吹起她的头发,她在笑。不是对着镜头的笑,是被人抓拍到的、毫无防备的那种笑。
陈小鹿的声音从人群的最后面传过来,小得几乎听不见,但在这个空旷的客厅里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:
“她是谁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。
程实盯着那张照片,感觉那个梦里的水声又在他耳边响起来了。
照片里的女孩,叫林月。
三年前,她在一个雨夜的海边消失了。
而此刻,在这个不属于任何地图的岛上,在这栋自己亮起灯来的别墅里,程实终于明白了一件事:
这张照片不是随手钉上去的。
在照片的右下角,有人用红色记号笔写了一行小字。
“游戏开始。”
—
(第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