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科幻末世小说《末日老六的逃亡手札》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,小说以主人公尹火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,千年等一杀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21344字的内容,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,喜欢看科幻末世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!
末日老六的逃亡手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第十三章 张铁柱的摩托经
张铁柱那双在油污中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,如同两盏探照灯,死死锁定在尹火身上,充满了警惕、惊疑,以及一丝被打断仪式的愠怒。他握紧了腰间那把油光锃亮的大号活动扳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交易?”张铁柱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,像是很久没和人说过话,“你?你是谁?你怎么知道钢铁之神?”
他上下打量着尹火,目光在尹火破烂但还算净的衣服、警惕的姿态,以及空无一物的双手上扫过。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尹火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布袋上,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,似乎在嗅闻某种气味。
“一个听见了低语的人。”尹火的声音依旧平静,他微微侧身,示意自己身后那辆藏在拐角后的拼装板车,以及车旁隐约可见的老王和林烈,“和你一样,在寻找活下去的路。不过,我的‘祭品’……”他顿了顿,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张铁柱面前那些发霉的饼和腐烂的苹果,“似乎比你的更有‘诚意’。”
张铁柱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顺着尹火的目光看向自己那些寒酸的贡品,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羞恼,但随即被更深的怀疑取代。“诚意?你知道什么?钢铁之神不需要凡俗的贡品!祂需要的是……是……”他似乎卡壳了,找不到合适的词语,眼神有些迷茫。
“是共鸣,是唤醒,是献上‘纯粹’的东西。”尹火接口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意念微动,调动着体内那股来自“月亮碎片”的冰冷能量,同时让“影匿”能力在掌心皮肤下极其细微地流转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效果,但张铁柱却猛地瞪大了眼睛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只见尹火摊开的掌心上方,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,一丝极其淡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雾气凭空浮现,萦绕着他的指尖。那雾气并非实体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邃感。更关键的是,随着这丝黑雾的出现,张铁柱面前那辆被他当作主祭品的哈雷摩托,车把顶端的骷髅头装饰,空洞的眼窝里,竟然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红光,仿佛在呼应!
虽然那红光微弱到转瞬即逝,甚至可能是血月光线下的错觉,但张铁柱看得真真切切!他浑身一震,脸上瞬间被狂喜和难以置信的神色淹没。
“你……你能引动钢铁之神的回应!”张铁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他向前踉跄了一步,差点摔倒,手中的扳手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,“你……您是神使?!是钢铁之神派来指引我的?!”
尹火心中暗松一口气,赌对了。这“机械狂”果然对金属异变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,而且陷入了某种狂热的宗教臆想中。他缓缓收回手,那丝黑雾随之消散。
“我不是神使。”尹火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神秘,“我只是一个……听到了召唤的旅人。钢铁之神的低语无处不在,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听见,也并非所有听见的人,都知道该如何回应。”
他指了指张铁柱面前的摩托车:“你在试图唤醒它们,用错误的方式。物质贡品只是表象,真正的钥匙,在这里。”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,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,“情绪,记忆,生命燃烧的火焰……这些才是钢铁之神渴望的‘纯粹能量’。”
张铁柱如遭雷击,呆呆地站在原地,嘴里反复咀嚼着尹火的话:“情绪……记忆……生命火焰……纯粹能量……”他猛地抬头,眼神狂热地盯着尹火,“对!对对对!我就感觉不对!饼、苹果……这些东西太平凡了!钢铁之神是伟大的!是超越物质的!祂需要的是灵魂的共振!是精神的献祭!”
他激动地手舞足蹈,指着那些摩托车,语速飞快:“您看!这些铁驹!它们不是死物!我能感觉到!在血月升起的那一夜,我听到了!整个车间的扳手、螺丝、引擎都在呻吟,在低语!它们在痛苦!在渴望!渴望摆脱沉重的物质束缚,渴望获得灵性,渴望奔跑,渴望吞噬,渴望……进化!”
他冲到那辆主祭的哈雷摩托旁,爱怜地抚摸着冰冷的油箱,上面的暗红符号在他手下仿佛有了生命:“尤其是它!我的老伙计!我修了它三年,从一堆废铁变成现在的样子!它的低语最清晰!它告诉我,它需要‘血’,需要‘火’,需要强烈的‘情绪’才能彻底醒来,载着我,去追寻钢铁之神的足迹!”
血,火,情绪……尹火心中将这些关键词与林烈提供的信息、婴儿车的启动方式一一对应。看来,要真正激活一辆“载具”,确实需要某种“献祭”,而且很可能是活体献祭或者高强度的情绪冲击。
“你的方向没错,但方法错了。”尹火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,“单纯的戮和破坏产生的情绪,驳杂而充满怨念,并非上品。钢铁之神需要的是……‘奉献’的喜悦,‘牺牲’的壮烈,‘信仰’的纯粹。或者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投向张铁柱,“足够强烈的、单一的、炽烈的‘渴望’。”
张铁柱听得如痴如醉,连连点头:“奉献……牺牲……信仰……渴望……我明白了!我明白了!可是……”他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,“我去哪里找这样的‘祭品’?我自己……我只有对钢铁之神无尽的信仰和渴望!这够吗?”
“一个人的渴望,或许能点燃一颗火星。”尹火缓缓道,目光扫过拐角后,“但想要驱动一辆‘铁驹’,需要更猛烈的火焰。你需要……同道者。需要聚集更多‘纯粹’的渴望。”
张铁柱顺着尹火的目光看去,这才注意到躲在拐角后的老王和林烈。老王吓得一缩脖子,林烈则抱着斧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这边。
“他们……也是能听见低语的人?”张铁柱眼睛一亮。
“一个是恐惧的源泉,虽然品质低劣,但源源不断。”尹火指了指老王,“另一个,心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‘救赎’之火,只是暂时被迷雾笼罩。”他指的是林烈。
张铁柱看向老王和林烈的眼神顿时变了,像是在看两件珍贵的宝物,又像是看着待宰的羔羊。老王被他看得毛骨悚然。
“但是,”尹火话锋又一转,声音低沉下来,“仅仅有‘祭品’和‘渴望’还不够。你需要知道正确的地点,正确的时间,正确的……‘仪式’。”
“地点?时间?仪式?”张铁柱急切地问,“您知道?请您指引我!”
尹火没有直接回答,他抬起头,望向天空那轮仿佛永远不会落下的血月,缓缓道:“钢铁之神的低语告诉我,每七,是一个轮回。旧的契约将尽,新的契约当立。唯有在特定的‘节点’,献上正确的祭品,才能与铁驹订立永恒的盟约,获得庇佑与力量。而这个节点……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张铁柱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你知道‘七加油站’在哪里吗?”
“七加油站?”张铁柱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紧锁,努力回忆,“我……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……在那些低语中,断断续续……‘七……加油站……契约……更换……’对对!我想起来了!”
他激动地一拍大腿:“就在城西!老工业区那边!有一个废弃了很多年的红星加油站!血月降临后,我有一次靠近那里,听到的低语特别清晰、特别密集!好像有很多铁驹在那里沉睡,或者……等待!但我没敢进去,那里的气息太……太强烈了,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靠近了巨龙的巢!”
红星加油站!城西老工业区!
尹火心中一震,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!但同时,张铁柱的描述也让他心生警惕——“巨龙巢”般的危险。
“看来,那就是‘节点’之一。”尹火不动声色地点点头,“距离下一次‘七之期’,还有多久?”
张铁柱掐着手指算了算,脸色一变:“三天!最多还有三天!我从血月降临那天开始算的,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!”
三天!时间紧迫!
尹火眼神微凝。他需要在这三天内,赶到那个红星加油站,并且找到一辆可以“订立契约”的载具。眼下这辆拼装板车,绝对不行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辆摩托车上,尤其是那辆主祭的哈雷。
“你的‘老伙计’,渴望苏醒。”尹火看着张铁柱,“我有办法,或许能提前唤醒它,让你在前往‘节点’的路上,多一份保障。但前提是……”
“您说!只要能让我的铁驹醒来,我什么都愿意!”张铁柱毫不犹豫地发誓,眼神狂热。
“我需要了解它,了解所有关于‘铁驹’的知识,它们的‘饥饿’,它们的‘喜好’,如何与它们‘沟通’,如何避免被它们‘反噬’。”尹火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,“作为交换,我会尝试帮你提前唤醒它。并且,我们可以结伴前往‘七加油站’。”
张铁柱几乎没有思考,立刻点头如捣蒜:“好!好好好!我知道的全都告诉您!这些年我修车,琢磨这些铁家伙,血月后天天听它们低语,我知道很多!很多!”
他搓着手,兴奋地指着修理铺里面:“这里不安全,我们进去说!我那里还有些存粮和水!”
尹火微微颔首,转身朝拐角后打了个手势。老王战战兢兢地推着板车出来,林烈默默跟上。张铁柱看到板车,尤其是车上那辆造型诡异的婴儿车残骸时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,但更多的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狂热。
一行人跟着张铁柱,走进了那家充满机油和金属气味的摩托车修理铺。卷帘门在他们身后缓缓拉下,将血月的光芒和外界越来越诡异的世界,暂时隔绝在外。
铺子里堆满了各种零件、工具和维修手册,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摩托车的海报和手绘的、涂满了怪异符号的图纸。张铁柱殷勤地搬来几个油腻的板凳,又拿出几瓶积满灰尘的矿泉水和一些过期但尚未变质的压缩食品。
尹火没有客气,接过水喝了一口。老王和林烈也默默地吃着东西。
张铁柱则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,他的声音时而高亢,时而低沉,充满了对“钢铁之神”和“铁驹”的狂热信仰,但也夹杂着大量尹火急需的、关于这个世界金属异变的第一手信息。
“首先,所有的铁驹,不,所有的金属,在血月下都不是‘死’的!”张铁柱挥舞着手臂,“它们只是在‘沉睡’!血月的光,像是钥匙,或者说是……催化剂!唤醒了它们深处某种古老的本能!”
“低级的,像扳手、螺丝刀这些简单工具,只有一点模糊的‘食欲’和‘攻击欲’,像单细胞生物。高级一点的,比如我的摩托车,还有汽车,它们有更复杂的‘结构’,能容纳更清晰的‘意识’!但这种意识需要‘喂养’!需要能量!”
“能量从哪里来?”尹火适时发问。
“最初是血月的光!血月光本身就带着一种能量,能让它们活性化。但光是活性化不够,要让它们‘动’起来,发挥力量,甚至产生‘力场’保护骑手,就需要更精纯、更强烈的能量!”张铁柱眼睛放光,“就是您说的,情绪!记忆!生命!越强烈的情绪,越珍贵的记忆,越鲜活的生命,能量就越精纯,铁驹得到的力量就越强,和骑手的联系也越紧密!”
“我试过把自己的血滴在油箱上,”张铁柱挽起袖子,露出手臂上几道已经结痂的划痕,“有点用,铁驹会有点反应,但不够!就像一滴水洒进沙漠。我也试过对着它大吼,发泄愤怒和恐惧,效果更差,那些情绪太杂乱了,铁驹好像不喜欢。”
“然后我就想,也许需要更‘专注’、更‘持久’的情绪。所以我天天对着它祷告,献上我所有的虔诚和渴望。您看,”他指向哈雷摩托油箱上那些暗红色的符号,“这些不是乱画的,是我用我的血混合着机油,按照低语中感知到的‘神圣纹路’画的!它能帮助我的‘渴望’更集中地传递给它!”
尹火看着那些歪歪扭扭、却隐隐透着某种规律的符号,心中了然。这“机械狂”虽然路子野,但确实摸到了一些门道。用自身血液和信仰作为媒介,试图与异变金属建立联系。只是效率太低,而且方向可能有点偏。
“那么,‘反噬’呢?”尹火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“如果‘喂养’不当,或者……‘契约’出了问题,会怎样?”
张铁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他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说:“我……我见过一次。就在街对面,老刘头的五金店。血月刚来那会儿,他店里的冲击钻突然活了,追着他打。老刘头平时最爱那钻,保养得锃亮。可那钻头发了疯一样要钻他。老刘头最后被到墙角,拿起一把锤子,不是砸钻头,是哭着求它,说对不起,平时没好好对你,以后一定天天给你上油……然后,您猜怎么着?”
“那钻头停在他面前,不动了。老刘头以为没事了,想去摸,结果那钻头猛地往前一窜,直接从他眼眶钻进去了!”张铁柱声音发抖,“钻头钻进去的时候,还在嗡嗡响,那声音……又像哭,又像笑。后来我才从低语里明白,老刘头平时的‘爱’是假的,他嫌弃工具旧,想换新的,又舍不得钱。那冲击钻感受到的不是‘爱’,是‘嫌弃’和‘虚伪’。它被唤醒了,第一件事就是报复!”
“所以,‘反噬’有两种。”张铁柱总结道,声音严肃,“一种是‘饥饿’的反噬,你没喂饱它,或者喂了它不喜欢的东西,它就把你当食物吃了。另一种是‘背叛’的反噬,你心里对它有负面情绪,不纯粹,它醒了,感受到你的‘虚伪’,就会报复你!林烈的消防斧……恐怕就是后者。”
尹火默默点头。这解释了为什么婴儿车吞噬婴儿后启动——那是纯粹的生命能量“喂养”。也解释了为什么用老王的“恐惧”能当低级燃料——虽然品质差,但至少是真实的情绪能量。而林烈的消防斧反噬,很可能是因为林烈在绝望和崩溃中,对救不了女儿的无力感,转化成了对“工具”(斧头、乃至整个消防员职责)潜意识的怨恨或失望,被异变的斧头感知到了。
“那么,‘七’周期和‘更换载具’又是怎么回事?”尹火追问。
张铁柱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:“这个我也只是从低语中听到一些碎片。好像说,血月的影响是周期性的,每七天一个循环。旧的‘契约’或者‘喂养’方式,在第七天会失效。铁驹会进入一种……不稳定的‘饥饿’状态,如果这时候还强行绑定,或者没有新的、更高级的‘契约’,就很容易被反噬。必须去像‘七加油站’那样的‘节点’,在那里,用新的仪式,和新的、或者‘进化’后的铁驹订立更强的契约。好像……好像还有一种说法,旧的铁驹在‘节点’,可以被‘献祭’掉,用来强化新的铁驹,或者换取别的资源。”
周期性的契约失效?节点更换?献祭旧载具?尹火将这些信息快速消化。看来,拥有一辆载具并非一劳永逸,而是一个需要不断“升级”和“维护”的过程,伴随着巨大的风险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必须尽快找到合格载具——他连初始契约都还没有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尹火看向张铁柱,目光深邃,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有办法,或许能让你和你的‘老伙计’,提前建立一种更紧密的、超越普通‘喂养’的联系,让你能初步唤醒它,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与它‘沟通’。你愿意尝试吗?这个过程,可能会有风险,甚至……痛苦。”
张铁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尹火面前,不是跪尹火,而是朝着那辆哈雷摩托,然后转向尹火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愿意!我愿意!只要能真正唤醒我的铁驹,能聆听钢铁之神更清晰的旨意,什么风险我都愿意承担!什么痛苦我都能忍受!求您指引我!”
尹火看着眼前这个虔诚到癫狂的机械信徒,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。一个掌握了关键信息、对金属异变有特殊感知、并且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“向导”和“实验品”,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。
“很好。”尹火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辆哈雷摩托旁。他伸出手,轻轻按在冰冷粘着暗红符号的油箱上。体内那股冰冷的“月亮碎片”能量缓缓流动,与“影匿”能力结合,通过手掌,极其细微地渗透进金属内部。
他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。他不是要唤醒这辆摩托,而是要通过“月亮碎片”的能量和暗影序列的特质,去“感知”这辆摩托内部沉睡的、混乱的意识,去“”它,同时……为下一步计划铺路。
张铁柱屏住呼吸,目睛地看着。老王缩在角落,林烈也抬起头,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焦距。
修理铺内,只剩下血月透过缝隙投下的微光,和一种无声的、逐渐紧绷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