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厉狼狈遁走的剑光尚未彻底消失在云海,接引坪附近的死寂便被骤然打破。压抑的惊呼、倒吸冷气的声音、难以置信的低语,如同被捅破的蜂窝,嗡嗡作响,从各个角落弥漫开来。
那些原本只敢躲在远处偷看的外门弟子、杂役,此刻也顾不得隐藏,纷纷从山道拐角、树丛石后走出,远远望着那个依旧立在石阶上、拄着破扫帚的瘦削身影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惊骇、畏惧、好奇、探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炙热。
能轻描淡写击溃内门弟子侯厉,能点石成灰……那把扫帚,到底是什么品阶的宝物?这林倦,又究竟是何方神圣?废灵?谁信谁是傻子!
消息,像长了翅膀的山风,以接引坪为中心,疯狂向外扩散。
“听说了吗?登云道那边出大事了!”
“侯厉?那个刚进内门不久、眼高于顶的侯厉?被一个扫地的杂役打吐血了?飞剑都碎了?”
“千真万确!我亲眼所见!那杂役就用手里那把破扫帚,轻轻一推,侯厉就飞了!后来又一点,那么大一块山岩,直接化成灰了!”
“我的天……这是什么妖孽?那扫帚难道是古宝?”
“谁知道呢!反正现在外门都炸锅了!那杂役叫林倦,以前在登云道扫了十年地,不声不响的,没想到是个狠角色!”
“十年扫地?这他娘是扫地还是修炼无上大道呢?”
流言在传递中不断被添油加醋,越传越玄乎。什么“隐世高人游戏风尘”、“上古神帚择主”、“废灵实乃万古罕见的‘尘灵’”……各种离谱的猜测都冒了出来。林倦这个名字,一夜之间,成为了玄天宗外门最炙手可热的话题,风头甚至盖过了即将到来的外门小比。
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倦,在众人目光聚焦下,只是缓缓弯下腰,捡起地上那柄侯厉遗落的、已遍布裂痕、灵光尽失的飞剑,看也没看,随手在腰间——算是战利品,也是警告。然后,他提着扫帚,像往常一样,一级一级,开始继续清扫登云道。
沙——沙——
单调的声音再次响起,在这诡异的寂静氛围中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刺眼。
他就那么旁若无人地扫着,脸色依旧苍白,动作依旧沉稳,仿佛刚才那场惊掉一地眼球的对决,只是扫走了一粒稍大的灰尘。
这份镇定,或者说无视,让许多原本蠢蠢欲动、想上前搭话或试探的人,都暗自凛然,停下了脚步。这要么是极度自信,要么是极度狂妄,但无论是哪一种,都说明此人绝非易与之辈。
苏晚站在远处山岩后,望着林倦沉默清扫的背影,美眸中异彩更盛。她轻轻按住腰间剑柄的手,缓缓松开,掌心竟有些微汗。
“小姐,他……”侍女小蝶声音发颤,显然也被刚才那一幕震撼得不轻。
“深不可测。”苏晚缓缓吐出四个字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却充满兴味的弧度,“吩咐下去,将我名下一处僻静小院的出入令牌,还有三瓶上品‘养气丹’,一并给林师兄送去。就说……贺他今初展锋芒,外门小比在即,愿他修为精进,更上层楼。住处简陋,仅供暂歇,聊表心意,万勿推辞。”
“小姐!”小蝶吃了一惊。僻静小院?上品养气丹?这礼比之前的丹药令牌又重了数倍!这几乎等同于公开的、毫不掩饰的示好与了!“侯厉那边……”
“侯厉?”苏晚轻笑,带着一丝不屑,“一个莽夫,不足为虑。经此一败,他在内门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,只会更糟。短时间内,他翻不起浪。真正需要担心的,是那些被‘宝光’吸引来的、藏在暗处的眼睛。”
她望向林倦的方向,眼神深邃:“锦上添花,不如雪中送炭。现在,正是他需要助力,也最可能接受助力的时候。去吧,态度恭敬些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小蝶压下心中震撼,领命而去。
柳明的阁楼窗前。
“点石成灰……湮灭剑气……”柳明负手而立,望着山下已然恢复“平静”的登云道,以及那道缓慢移动的扫地身影,眉头微锁,低声自语,“这等手段,闻所未闻。绝非寻常法宝或术法,倒像是……触及了某种‘道’的皮毛。此子,要么是得了了不得的传承,要么……其体质灵,本就不是鉴灵石能测出的‘废’。”
他身后,心腹弟子低声道:“师叔,此子如今锋芒毕露,又身怀重宝,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。外门小比在即,是否要……”
“压制?为何要压制?”柳明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,“外门沉寂太久了,来这么一条鲶鱼,搅动一下死水,不是坏事。至于众矢之的……那也要看,有没有人敢当这个‘矢’。侯厉的下场,就是最好的警告。”
“那苏晚那边……”
“苏家那丫头,倒是精明,下手也快。”柳明沉吟片刻,“也罢,既然她抢先示好,我们便顺水推舟。你去库房,调一份‘固本培元’的丹药,以‘表彰其维护外门秩序、勇于自卫’的名义,给他送去。另外,他弟弟的病情,可让丹房的执事弟子‘顺便’去看看,提供些‘力所能及’的帮助。记住,是‘顺便’,是‘力所能及’。”
心腹弟子心领神会:“弟子明白,既示好,又不显得过于刻意,留有余地。”
“不错。”柳明点头,“此子心性坚韧,不似年少轻狂之辈。恩威并施,方是御下之道。先施恩,看看他的反应。至于那扫帚和其传承……暂且不必深究,来方长。”
杂役谷,小屋。
林倦清扫完今份额,回到屋中时,弟弟林安已经醒了,正靠在床头,小口喝着温水。看到哥哥回来,他眼睛一亮,随即又看到哥哥比平更显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的疲惫,小脸上立刻浮现担忧。
“哥,你没事吧?我好像听到外面很吵……”
“没事,解决了点小麻烦。”林倦揉了揉弟弟枯黄的头发,声音温和。他不想让弟弟知道太多外界的纷扰和危险。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还咳得厉害吗?”
“好多了,哥给的药很管用。”林安乖巧地说,但眼神依旧在哥哥脸上逡巡。
这时,门外传来恭敬的敲门声。
“林师兄在吗?苏晚苏师姐遣奴婢前来,有些许薄礼奉上。”
林倦眉头微蹙,示意弟弟别出声,走过去打开门。门外站着苏晚的侍女小蝶,双手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枚更显精致的白玉令牌、三个小巧的玉瓶,以及一个卷起的帛卷。
“林师兄安好。”小蝶盈盈一礼,态度比上次更加恭谨,“我家小姐说,贺师兄今初展锋芒。外门小比将至,特备上品养气丹三瓶,助师兄修行。另,小姐名下有一处闲置小院,清静雅致,或比此地更适合林师兄与令弟休养。这是院落的出入令牌与简图,万望师兄笑纳,勿要推辞。”
林倦看着托盘上的东西,沉默片刻。上品养气丹,对现在的他来说,确实是急需之物,能更快补充消耗,甚至尝试冲击那渺茫的修为屏障。而一处独立的、更安全清净的院子,对弟弟的病情和他们的安全,都至关重要。
苏晚这次的手笔,更大,也更直接。这是在明确表态,要将他绑上苏家的战车,至少是建立更紧密的同盟。
“苏师姐美意,林倦心领。”林倦没有立刻去接,“只是无功不受禄,前次赠药之恩尚未报答,此番厚礼,林倦受之有愧。”
小蝶似乎早有准备,微笑道:“林师兄过谦了。小姐常说,同门之间,本该互相扶持。师兄天纵之资,他必非池中之物。些许丹药与暂居之所,若能对师兄略有助益,便是小姐的荣幸。小姐还说,外门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,师兄今展露手段,虽震慑宵小,却也难免引来更多关注。一处清静之地,或可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,让师兄能更专注于修行与……照料令弟。”
最后一句,明显意有所指,点明了林安是林倦的软肋,而提供安全住所,正是解决这一隐患。
林倦目光微凝,深深看了小蝶一眼。苏晚此人,心思缜密,善于揣摩人心,给出的条件,确实让他难以拒绝。
“既如此……替我多谢苏师姐。此情,林倦记下了。”他终于伸手,接过了托盘。这一次,他欠苏晚的人情,更大了。
小蝶笑容更盛,再次一礼:“奴婢告退。院落已安排人简单洒扫过,师兄随时可携令弟入住。若有任何需要,可凭令牌至小姐处,或遣人传话。”
送走小蝶,林倦回到屋内,看着手中的丹药和令牌,心中并无多少喜悦,反而沉甸甸的。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苏晚越大,所图必然也越大。只是他现在,确实需要这些资源,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,来消化今所得,提升实力,并为弟弟寻找治之法。
“哥,我们要搬家吗?”林安小声问,眼中有些不安,也有些期待。这屋子阴冷湿,他早就住够了。
“嗯,搬到一个更暖和、更安静的地方去。”林倦摸摸他的头,“对安安的病有好处。”
刚收拾好东西,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。这次来的,是两名穿着外门执事弟子服饰的青年,态度也算客气。
“林倦师弟,奉柳明柳师叔之命,特来送达宗门嘉奖。”为首一人递上一个玉盒,“师弟今于登云道,勇于自卫,挫败挑衅,维护了外门秩序,柳师叔甚慰。特赐下‘固元丹’一瓶,以示鼓励,望师弟勤加修行,早为宗门效力。”
另一人也道:“另外,柳师叔听闻令弟身体不适,已吩咐丹房执事,稍后会前来为令弟诊治,提供一些调理方剂。师弟若有其他难处,也可向执事堂禀明,宗门会酌情体恤。”
嘉奖?体恤?林倦心中冷笑。柳明这老狐狸,动作也不慢。一面用宗门大义和嘉奖安抚,一面又示好提供丹药和为其弟诊治,同样是想将自己纳入可影响、可利用的范畴。比起苏晚的直接,柳明的手段更官方,也更圆滑,给自己戴上了“顾全大局”、“体恤同门”的高帽。
“多谢柳师叔厚爱,有劳二位师兄。”林倦依旧平静接过,道谢。
送走执事弟子,林倦看着手中又多出来的一个玉盒,神情愈发凝重。苏晚和柳明,代表了外门两股不小的势力。他们的同时示好,意味着自己正式进入了外门高层的视线,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隐藏在尘埃之中。
怀里的扫帚微微发烫,仿佛在提醒他,这一切的源头。
他将丹药小心收好,只留下苏晚给的那瓶上品养气丹,倒出一颗。丹药龙眼大小,通体莹白,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和清香。他盘膝坐在弟弟身边,将丹药服下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,涌入四肢百骸,最后归入丹田。他那几乎涸的、灰扑扑的灵力,如同久旱逢甘霖,贪婪地吸收着药力,缓缓恢复、壮大。那股源自精神深处的疲惫感,也被药力滋润,消散了不少。
更重要的是,在这药力的辅助下,他再次沉心感应那“尘”之真意。今与侯厉一战,尤其是最后那“点石成灰”的一式,让他对“尘”的湮灭与归寂,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。
尘埃看似渺小,汇聚可成山岳。岁月看似无声,流逝可磨万古。
他的灵力,在“尘”意引导与养气丹药力催动下,缓缓运转,颜色似乎更加深了一分,那灰扑扑的色泽,隐隐带上了大地般的厚重感。虽然总量增长依旧微乎其微,远不能与正常修士相比,但其“质”,却在发生着微妙而坚定的蜕变。
修炼不知时,等他再次睁开眼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弟弟不知何时又睡着了,呼吸平稳。他自身的疲惫尽去,眼神更加清明内敛。
是时候搬家了。
他按照帛卷上的简图,带着简单行李和弟弟,找到了苏晚提供的那处小院。小院位于外门边缘一处清幽的山坳,独门独户,背靠山崖,前有溪流,环境果然雅致安静,灵气也比杂役谷浓郁不少。院内有三间房舍,虽然不大,但家具齐全,净整洁。
将弟弟安顿在朝阳的里间睡下,林倦走出屋子,站在院中。暮色四合,远山如黛。
这里确实比杂役谷安全舒适许多。但他知道,这暂时的安宁,是用未来的“代价”和自身“价值”换来的。苏晚和柳明,都在看着他,等着看他接下来的表现。
而他自己,也需要尽快提升实力。外门小比是一个机会,一个能更合理获取资源、展现实力、站稳脚跟的平台。按照苏晚帛卷中附带的讯息,外门小比还有月余,前十名可获得丰厚奖励,甚至有被内门长老看中、提前收录的机会。
“前十……”林倦握了握拳。以他现在的真实战力,配合灭世焚尘帚,进前十并非不可能。但那必然要暴露更多手段,引来更多关注和觊觎。
“必须在小比前,让自身实力,至少是表面修为,再进一步。同时,要更加熟悉和掌控‘尘’的力量,减少对扫帚的依赖,或者……开发出更隐蔽的运用方式。”
他回到房中,取出那柄从侯厉那里得来的、布满裂痕的飞剑。剑身黯淡,灵性已失,但材质似乎不错。他尝试着将一丝灰扑扑的灵力注入其中。
嗤……
灵力所过之处,飞剑剑身上的裂痕,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、抚平了一丝?虽然微不可查,但林倦敏锐地感觉到了。
“尘……不仅能湮灭,似乎也能……‘同化’、‘修复’?”一个崭新的念头浮现。尘归尘,土归土,万物终将化尘。那么,反其道而行之,以“尘”之真意,引导破碎之物“重归”其原本的、更接近“尘”的稳定状态,是否可行?
这个发现,让他精神一振。这意味着,“尘”之力,或许并非只有破坏的一面。
接下来的子,林倦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。白,他依旧会去登云道“扫地”,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,旁若无人地挥动扫帚,于枯燥重复中,加深对“尘”的感悟,并尝试将一丝“尘”意融入最普通的挥扫动作,使其更具“威力”,同时也更隐蔽。
晚上,则在清净小院中,借助苏晚提供的上品养气丹和柳明给的固元丹,努力修炼那独属于自己的、灰扑扑的“尘”属性灵力,并尝试修复那柄破损飞剑,摸索“尘”之力的更多妙用。
弟弟林安在新环境中,脸色果然红润了一些,咳疾发作的次数减少,丹房执事来看过后,也开了些温和的调理方子。这让林倦心中稍安。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这一,林倦正在登云道中段清扫。忽然,前方山道拐角处,传来一阵嚣张的谈笑声,以及一个女子带着哭腔的哀求。
“几位师兄,求求你们,这株‘月见草’是我先发现的,是给我娘治病的……求你们还给我吧!”
“还给你?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?这后山的灵草,自然是有能者居之!你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丫头,也配拥有这等灵草?识相的赶紧滚,否则,别怪师兄们不客气!”
林倦眉头微皱,抬眼看去。只见四五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、流里流气的青年,正围着一个衣衫朴素、面容清秀但此刻梨花带雨的少女。为首一人,手里捏着一株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光晕的三叶小草,正是低阶灵草“月见草”,有宁心安神、调理气血之效。
那少女不过炼气二层,面对几个修为都在炼气三四层的恶徒,显得如此无助。
林倦本不欲多管闲事,这类恃强凌弱的事情,在外门底层并不少见。但当他目光扫过那少女满是泪痕、充满绝望却又不甘屈服的倔强脸庞时,心中某弦,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弟弟,想起那种被欺凌、被夺走希望时的无助。
他提着扫帚,走了过去。
“怎么回事?”林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。
那几名恶徒和那少女同时转头看来。当看清来人是林倦,以及他手中那把如今已“凶名赫赫”的破扫帚时,那几名恶徒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,眼中齐齐闪过惊惧之色。
“林、林师兄!”为首那人手一抖,差点把月见草掉在地上。他们不过是外门最底层的混混,平里欺负一下更弱的弟子还行,哪里敢招惹这位连内门侯厉都敢打残的煞星?
“这、这丫头不识抬举,冲撞了我们,我们只是教训她一下……”那人结结巴巴地解释,连忙将月见草双手捧到林倦面前,“既然林师兄过问,这草……这草就孝敬林师兄了!”
林倦没接草,只是看着那少女:“这草,是你的?”
少女愣愣地看着林倦,似乎也认出了这位近外门的风云人物,眼中燃起一丝希望,用力点头:“是、是我先发现的!我娘心脉受损,需要这月见草入药……”
林倦点点头,看向那几名恶徒:“听到了?物归原主。”
“是是是!”几人如蒙大赦,连忙将月见草塞回少女手中,点头哈腰地对林倦赔笑,然后头也不回地狼狈跑下山去,比兔子还快。
少女紧紧握着失而复得的月见草,泪珠又滚落下来,对着林倦就要跪拜:“多谢林师兄!多谢林师兄!”
林倦侧身让过,淡淡道:“不必。以后采药,尽量与人结伴,莫要独行险地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提着扫帚,继续向上清扫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。
少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擦了擦眼泪,将林倦的容貌深深记在心里,低声道:“外门,杂役院,采药女,白薇。此恩,必报。”
这只是一个小曲,林倦并未放在心上。但他不知道,这一幕,却被不远处山林中,一双冰冷的、充满怨毒的眼睛,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是侯三。他断了一臂,修为大损,在外门更加不受待见,对林倦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。他不敢亲自报复,却一直像毒蛇一样暗中窥伺,寻找机会。
“多管闲事的!又坏老子好事!”侯三死死盯着林倦的背影,牙齿咬得咯咯响,“你以为有苏晚和柳明护着,就能高枕无忧了?等着吧……我堂兄虽然暂时奈何不了你,但有人,会对你感兴趣的……那把扫帚,还有你身上的秘密……”
他阴冷地笑着,悄悄退入山林深处,身影消失不见。
山风依旧,登云道长。林倦手中的扫帚,划过一级又一级石阶,沙沙作响。
这声音,在很多人听来,已不再平凡。
(第八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