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骨窟外,夜色如墨,唯有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,将连绵的山峦笼罩在一片死寂的苍白之中。
林空缓缓从幽深的洞口走出,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。
他浑身浴血,原本青色的外门弟子服早已被鲜血浸透,又在行走间被风,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色泽,硬邦邦地贴在身上,仿佛披着一层由戮铸就的铠甲。
他在一块突兀的巨石上站定,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影,遥遥望向林家主峰的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,宛如白昼。隐约可见人影绰绰,巡逻的队伍比往常密集了数倍,一道道灵力波动在山峰间交织,显然林家已经察觉到了异样,开始了最高级别的戒备。
林宏死了,执法队副队长也死了,甚至那十名精锐执法队员也杳无音信。这些消息,此刻应该已经像重磅炸弹一样,炸响在大长老的耳边。
但林镇山没有亲自来。
“是瞧不起我这个‘废物’,觉得派几个手下就够了?还是在主峰布下了天罗地网,等着我自投罗网?”
林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,只有即将狩猎的兴奋。
不管是什么,都不重要。
他的计划从未改变——进去,踏平一切阻碍,一个不留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,压下了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结丹中期,进度约六成。体内的金丹缓缓旋转,每一次律动都泵出磅礴的灵力,滋养着受损的经脉。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向四周铺开,方圆百丈内,风吹草动,虫鸣叶落,皆在他感知之中。
刚走出不到百步,前方的山道拐角处,突然亮起了十几支火把。
火光摇曳,将周围茂密的树林映照得忽明忽暗。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修士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走出,呈扇形散开,彻底封死了林空的去路。
为首那人,面容阴,面容阴鸷,颧骨高耸,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。他身穿黑色长袍,口绣着一个金色的“法”字,腰间悬着一柄漆黑的长刀。
林忠。林家执法堂执事,筑基后期。
大长老林镇山最忠诚的心腹,也是原身记忆中挥之不去的噩梦。
原身活着的时候,没少被这个人针对——每次被林宏欺负后,都是林忠来宣布所谓的“处罚结果”。罚灵石、罚面壁、罚跪,甚至动用私刑,罚到原身连饭都吃不起,只能在角落里苟延残喘。
“林玄。”
林忠的声音阴冷沙哑,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“大长老有令,命你束手就擒,随我回执法堂受审。若敢反抗,格勿论。”
林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十二名黑衣人。
十二名执法堂弟子,修为最低的也有筑基初期,高的达到了筑基中期。他们手持制式长刀,气腾腾,显然都是见过血的精锐。
放在一个时辰前,这是一股足以将他碾碎无数次的力量。
但现在?
林空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:“束手就擒?你们林家的人,是不是都这么喜欢说废话?既然来了,就都留下吧。”
林忠脸色一沉,眼中闪过一丝恼怒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不知死活的东西,上!给我把他剁成肉泥!”
“!”
随着一声令下,十二名执法堂弟子齐齐拔刀。刀光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寒芒,带着凌厉的破风声,朝林空扑来。
他们的配合极为默契,显然经过长期的训练。十二个人瞬间分成三组,每组四人,呈品字形交替进攻,互相掩护。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封死了林空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。
这是执法堂专门训练出来的合击阵法,名为“困龙阵”。据说一旦发动,连结丹期的修士被困住都难以脱身,只能任由宰割。
可惜,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结丹修士,而是拥有圆满级步法和戮本能的林空。
“困龙阵?太慢了。”
林空低语一声,身形骤然消失。
脚下的圆满级基础步法运转到极致,他的身影如同鬼魅,又似一道黑色的闪电,竟在刀光织成的罗网闭合之前,硬生生地钻了进去。
“什么?!”
一名执法堂弟子只觉眼前一花,一道黑影便已欺身而近。
碎石掌!
林空右手成掌,看似轻飘飘地拍在那人的口。然而,圆满级武技加持下的力量却如排山倒海。
“咔嚓——”
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,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。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膛便瞬间塌陷,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身后两名同伴的身上。
三人滚作一团,鲜血狂喷。
【击执法堂弟子(筑基初期),掠夺全部修为。当前修为:结丹中期(进度62%)。】
林空没有丝毫停顿,身形如陀螺般旋转,借着反震之力,右手食指并拢,指尖闪烁着一点寒芒。
碎骨指!
这一指,快若奔雷,精准地点在第二名弟子的眉心。
指力瞬间穿透头骨,搅碎了脑浆。那人眼睛一翻,身体僵直,当场毙命。
【击×2,累计掠夺修为。当前修为:结丹中期(进度64%)。】
原本严密的“困龙阵”瞬间出现了破绽。剩下的执法堂弟子终于意识到不对了。
这个林玄,本不是情报中说的“侥幸得了点机缘的废物”!他的身法快得离谱,掌法刚猛无铸,指法阴毒狠辣,而且每一招都是直指要害,没有任何花哨!
“散开!不要靠近他!结阵防守!”林忠在后面厉声喝道,声音中多了一丝慌乱。
但已经晚了。
林空如同虎入羊群,彻底放开了手脚。
他身形一晃,避开两柄长刀的夹击,反手一掌拍飞左侧的敌人,紧接着膝盖如铁锤般顶在右侧敌人的腹部。
一拳、一掌、一指。
每一次出手,必有一人倒下。
惨叫声、骨裂声、兵器落地声交织在一起,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。
不到二十息。
十二名执法堂弟子,尽数倒在血泊之中。剩下的两个见势不妙,转身想跑,却被林空追上,一人一掌拍在后心,震碎了心脉,扑倒在地。
【击×12,累计掠夺修为。当前修为:结丹中期(进度72%)。】
山道上,只剩下林忠一个人。
他站在火把摇曳的光晕中,看着满地的尸体,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阴冷变成了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了深深的恐惧。
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他体内疯狂运转,但他握着刀的手却在剧烈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怪物?”林忠的声音都在颤抖,牙齿打颤,“这不可能……你明明只是个炼气期的废物……”
林空甩了甩手上的血迹,一步步朝他走去。脚步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忠的心跳上。
“怪物?”
林空轻笑一声,眼神冰冷如刀,“我只是一个被你们欺负了十几年的废物而已。怎么,现在知道怕了?当初你罚我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的时候,可没想过会有今天吧?”
林忠瞳孔骤缩,当年的记忆涌上心头,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。
“那是你罪有应得!我是执法堂执事,代表的是家规!”
他咬了咬牙,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,猛地拍在自己的口。
“大长老赐我保命底牌,我就不信不了你!”
符箓瞬间燃烧,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罩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光罩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,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。
“这是大长老赐我的金甲符!结丹期以下无人能破!林玄,你不了我!等我回去禀报大长老,你就等着被抽筋剥皮,永世不得超生——”
林忠躲在光罩后,面目狰狞地叫嚣着,仿佛有了这层龟壳,他就立于不败之地。
林空停下脚步,看着那层金光闪闪的护罩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结丹期以下无人能破?那你可看清楚了,我现在是什么境界?”
他缓缓举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一团暗红色的火焰,在他掌心骤然凝聚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燥热扭曲,一股来自远古凶兽的暴虐气息弥漫开来。
地龙炎。
林忠的瞳孔骤然放大,惊恐地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火焰,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——”
轰!
林空手掌一推,暗红色的火龙咆哮而出,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,狠狠撞在了金色的光罩上。
所谓的“金甲符”,在地龙炎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。
仅仅坚持了不到半息,金色光罩便发出一声哀鸣,瞬间崩碎。
“不——!”
林忠的惨叫声刚刚出口,便被汹涌的火焰吞没。
他的身体在火焰中迅速碳化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,整个人化作了一团灰烬,随风飘散。
【击林忠(筑基后期),掠夺全部修为。当前修为:结丹中期(进度78%)。】
【掠夺武技:困龙阵(入门→圆满)。】
火焰散去,地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迹,以及一把被烧得通红的长刀。
林空收回手,微微皱眉,脸色有些苍白。
地龙炎的消耗太大了。这一击虽然威力惊人,但也抽走了他体内近三成的灵力。以他现在的灵力储备,最多再用两次就会彻底见底。
“得省着点用,留着对付那个老东西。”
他看了一眼脑海中刚刚掠夺来的“困龙阵”记忆,随手将其扔在一边。这种针对低阶修士的合击阵法,对他现在的实力提升不大,唯一的用处或许就是用来坑那些不知死活的林家弟子。
林空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体内躁动的灵力,目光再次投向林家主峰。
那里的灯火似乎更加明亮了,隐约传来的喧哗声表明,林家已经彻底乱了。
“林镇山,洗净脖子等着吧。”
他迈开步子,踏着月光与血路,继续向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