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“多个账号”“文案相似”几个字,心里有了底。
这不是普通围观。
普通围观者会激动,会偏激,会剪视频。
但不会在十几分钟内,用几乎一样的标题,同时把视频送上多个本地号。
除非有人早就等着。
我抬头看向女人。
她还在哭,可眼角没有泪。
我忽然问:“阿姨,您刚才上车前,是不是就已经开着录像了?”
她表情僵了半秒。
“我没有!”
“我没说你手机。”
我看向她儿媳前的针。
那是一枚珍珠针,造型很普通,但中间有一个细小黑点。
儿媳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。
我说:“你针上那个,是微型摄像头吗?”
男人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别胡说八道!”
辅警也看了过去。
儿媳慌忙后退:“这是装饰!”
我说:“装饰也可以拿下来看看。”
她不动。
辅警语气沉下来:“请配合。”
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取下针。
辅警拿过去一看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这个需要进一步核实。”
女人不哭了。
男人也不骂了。
他们一家三口的沉默,比刚才的哭闹更说明问题。
这时,站务员拿着平板进来。
“监控调到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平板上。
画面里,我上车后坐下,把病历袋放在膝盖上。
下一站,女人上车。
她身后跟着儿媳,儿媳手里举着手机,角度对准车厢。
女人没有看旁边空位,径直走到我面前,把袋子砸到我膝盖上。
我说了什么,监控没声音,但能看见我指向旁边空位。
女人又把袋子压下去。
然后伸手拽我。
再然后,抓我头发。
我挡开她,她自己重心不稳坐到地上。
整个过程清清楚楚。
警务室里没人说话。
男人的脸从红变白。
儿媳低下头。
女人终于急了。
“监控没有声音!她骂我了!她骂得可难听了!”
我说:“你们不是录了吗?把完整视频放出来。”
她愣住。
儿媳更是脸色惨白。
我看着她。
“刚才不是说针是装饰吗?既然是装饰,那你手机应该也录了吧。把完整视频给警方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:“我……我没录完整。”
“为什么没录完整?”
“手滑删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真巧。每次到你们动手前,就手滑删了。”
4
事件没有当场结束。
因为网上已经炸了。
偷拍视频那条热度越来越高。
评论区里什么都有。
“现在女的真猛,老人都打。”
“这种人当医生?谁敢让她看病?”
“建议医院开除。”
“让座是美德,不让就算了,还动手,脸呢?”
也有人替我说话。
“视频太短了吧,前面发生了什么?”
“坐地铁不是谁老谁有理。”
“她看起来腿不方便,大家别急着骂。”
但这样的声音很快被淹没。
流量最喜欢的不是事实,是立场。
我从警务室出来时,天已经黑了。
膝盖肿了一圈。
医院让我赶紧过去拍片。
陈露开车来接我,一见我就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