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傻？当时直接走不行吗？跟她们纠缠什么？”
我坐进副驾驶，疼得吸气。
“她抓我头发，我走不了。”
陈露眼圈红了。
“我不是怪你，我是气。现在网上那帮人骂得太难听了。有人把你照片扒出来了，还有人说要来医院堵你。”
我闭上眼。
“堵就堵吧。”
“你还嘴硬！”
我睁开眼，看着窗外飞退的路灯。
“陈露，我十年前实习的时候，在急诊见过一个老太太。她被儿子推倒，髋骨骨折，儿子跟我们说是自己摔的。老太太躺在床上，死活不敢说真话。后来我问她为什么，她说，老了就没人信她了。”
陈露沉默。
我继续说：“那时候我就知道，弱势不是年龄决定的。有人老了是真的弱，有人只是把年龄当武器。今天我要是认了，明天她们还会找下一个人。”
陈露低声说：“可你会很难受。”
“难受也不能跪。”
医院片子出来，半月板没有再次撕裂，但关节腔积液加重，需要重新制动休养。
医生看着我：“又跟人打架？”
我苦笑：“被人抢座。”
他叹气：“你这腿再折腾一次，就不是休几个月的事了。”
我拿着诊断书出来，手机又响。
是我父亲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电话那头，他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疼不疼。
他说：“夏夏，你赶紧给人家老人道个歉，把事情压下去。”
我站在医院走廊，手指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爸，你也看视频了？”
“全小区都看到了！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？人家说我女儿打老人！”
“那你看完整了吗？”
“网上都发了，还能有假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能有假。”
他语气更急：“就算有误会，她毕竟是老人。你让一步怎么了？你从小就倔，非要争个输赢。你现在工作也受影响，赶紧道歉，赔点钱，就当破财免灾。”
我听着他的话，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我妈去世早。
我爸一个人把我带大，嘴上总说“别惹事”。
邻居小孩抢我书包，他让我让。
亲戚借钱不还，他让我算了。
我考上医学院，姑姑说女孩子读那么久没用，他让我别顶嘴。
我一直以为他是怕我受伤。
后来才明白，他只是怕麻烦。
我说：“爸，我没有错。”
他沉默两秒，声音沉下来。
“你非要把事闹大？”
“是她们把事闹大的。”
“你不要强词夺理！你现在马上发道歉声明，我帮你写。”
我握紧诊断书。
“爸，我不会道歉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。
“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陈露在旁边看着我。
我说：“走吧。”
她问：“去哪？”
我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辱骂私信。
“去派出所。”
5
第二天早上八点，我被医院暂时停诊。
不是处罚。
是保护。
主任亲自给我打电话。
“知夏，院门口有自媒体，还有人举牌子。你先别来，医院会况说明，但需要等警方通报。”
我说：“主任，对不起。”
主任声音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