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。你把证据保存好。医生也是人，不是穿了白大褂就不能维护自己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打开窗帘。
楼下果然有两个陌生人举着手机往上拍。
我住址被扒出来了。
门铃在这时响了。
我从猫眼往外看。
是我爸。
他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人，戴着眼镜，手里提着果篮。
我打开门。
我爸一进门就说：“这是朱阿姨的儿子，张建军。人家愿意私了，你赶紧把字签了。”
我看向那个男人。
正是昨天警务室里威胁我的人。
他今天换了一副面孔，笑得客气。
“林医生，昨天我也是太着急。老人嘛，受了惊吓，我们做子女的难免冲动。这样，你发个道歉视频，说自己当时情绪激动，不该和老人发生肢体冲突。我们这边也不再追究。”
他递过来一张纸。
我没接。
我爸替我接了，扫了一眼，脸色变了变。
“二十万？”
张建军笑笑：“这不是赔偿，是老人后续检查和精神安抚。林医生毕竟是体面人，二十万买个清静，不亏。”
我爸看向我，压低声音。
“夏夏，你有存款吧？先给了算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他们在敲诈我吗？”
我爸皱眉：“别说那么难听。事情已经这样了，花钱解决是最省事的。”
“省谁的事？”
他一愣。
我说：“省你的面子，还是省他们继续造谣的力气？”
我爸脸挂不住。
“你怎么跟我说话的？我是你爸，我还能害你？”
张建军在旁边打圆场。
“林医生，别和家里人吵。你爸也是为你好。你看你一个女孩子，工作住址都曝光了，真闹下去，吃亏的是你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录音界面。
“张先生，你刚才说，让我发道歉视频并支付二十万，你们就不追究。请问不追究什么？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你录音？”
“对。”
我爸怒了：“你录什么录？关了！”
我没关。
张建军的笑彻底消失。
“林知夏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昨天视频已经传开了，只要我们不松口，你这辈子都洗不净。你是医生吧？医生最怕名声坏。二十万不多。”
我说：“继续。”
他意识到自己失言，立刻闭嘴。
我爸却还在骂我。
“你非要把亲爸也算计进去？我怎么养出你这么冷血的女儿！”
这句话，比昨天所有陌生人的谩骂都疼。
我看着他。
“爸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不回！”
“你不回，我报警。”
他震惊地瞪着我。
“你连你爸都报警？”
我说：“今天谁我签敲诈协议，我都报警。”
屋里死一样安静。
张建军先反应过来，拎起果篮就走。
临出门前，他回头看我。
“行，你有种。咱们走着瞧。”
我爸站在原地，口起伏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说：“我最后悔的，是以前总听你的，什么都忍。”
他摔门而去。
果篮被留在门口。
我看着那篮包装精美的水果，忽然笑了。
里面压着一张小卡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