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姐夫的喉结上下动了动,一个字都没憋出来。
二婶的脸色在十秒之内换了三轮——白、红、青——最后定在一种灰败的蜡黄上。
“你——”她的手指头颤着指向我,”你骗人!你一个天天打游戏的,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二婶。”我打断她,声音不大,但她的嘴立刻闭上了,”我从没骗过谁。是你们从没问过。”
我把签好字的文件交还给物业经理。
“走流程吧。十五个工作内完成收回。”
物业经理接过文件,冲我鞠了一躬,夹着公文包走了。
门关上之后,客厅像炸了。
“不可能的!肯定是假的!”赵临的声音拔高了三度,脖子上青筋跳起来,”他一定是偷了家里的钱——”
“赵临。”沈洲从书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凉掉的咖啡,眼神像手术刀,”这栋楼的购入记录和资金来源,我昨晚全查过了。净的。每一分钱都经得起审计。”
赵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向我妈。
“妈……你信他?你真的信一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?”
我妈坐在椅子上,手紧紧攥着桌沿,指节全白了。她看看我,又看看赵临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。
她没说话。
但她的沉默,比任何话都人。
我走过去,弯腰,把掉在地上的粥勺捡起来,放回碗里。
“妈,粥凉了。”我说,”我去给你热一下。”
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抓得很紧,指甲嵌进皮肤里。
我没挣。
手腕上浮起四道白印。
回客房的路上,我听到赵临在走廊尽头打电话。
这次他没压音量。
“不行,计划得改——他手里东西比我们预估的多得多——对,让那边的人先动。必须在他查到我们之前把局面扳回来——”
我脚步没停,面无表情地走过他身后。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我进了房间,没回头。
你要改计划?
巧了。
我也是。
【第五章】
第三天,赵临带了一个律师进门。
律师姓孙,三十出头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公文包的五金件擦得能当镜子用。他坐下来之后先环顾了一圈客厅,目光在吊灯上停了一秒——大概在估价。
“沈女士、沈先生,”他翻开一个文件夹,朝我妈和二叔分别点了点头,”赵临先生委托我来处理一些法律事务。考虑到他作为本家庭的亲生子女,我们认为有必要重新审视家庭财产的归属问题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转到我身上。
“尤其是——部分产权疑似被非家庭成员以不当手段获取的情况。”
沈洲放下手里的水杯。”把’疑似’那个词说清楚。”
孙律师微笑着翻出一份打印件:”据我们初步调查,沈屿先生——一个没有工作记录、没有营业执照、年仅二十一岁的在校生——名下登记了一整栋住宅楼、两台高端车辆,以及至少三家公司的控股权。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资产的来源存在问题。”
他把打印件推到桌上,红笔圈出了几处数字。
“如果这些资产来自于沈家的积蓄或经营所得,那么赵临先生作为亲生子女,依法享有继承和分配的权利。”
二婶在旁边疯狂点头。
赵临坐在角落里,手指绞着袖口,目光低垂,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。